距离八月十八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期间不用镜袖和岑无疆督促,岑贤在孙家厨房的时候听那位孙夫子说了,要会背那两本书才能入学,她从孙家回来的当天就向岑无疆讨了这两本书,由岑无疆一字一句地教她。
镜袖见叔侄俩都在努力,他没打扰,和两人说了声,带着小狛拿着他的卖身契到县衙办了更改户籍的事,更改材料交上去,新户籍要等个十天八天才能拿到。
出都出门了,镜袖干脆带着他往城西去了一趟。
未到城西,在城西外的一条街上,有个竖着慈幼局牌子的草棚在施粥,草棚前有很多人在排队。
镜袖心念一动,带着小狛绕到最末尾。
最末尾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头,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干净,头发也很油腻,但没有碎发,全都整整齐齐地梳成发包。
镜袖明知故问,上前搭话:“老伯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都在这排队?”
手里拿着个陶碗的老伯用眼睛斜瞟他,没有搭理他。
“你!”
小狛刚出声就被镜袖用眼神制止,乖乖地回他身后。
镜袖没再问,老老实实地排在老伯身后。
后面断断续续又来很多人,都是些老幼,有些见镜袖这么大个小伙子还来和他们抢粮食,眼神非常不友善,甚至有老者让孩子去向前边举报。
举报?
镜袖哭笑不得,这招防来防去防到他自己了。
没想到的是刚刚还对他横眉冷对的老伯对着另一个老头就开炮:“人小伙子老老实实排着,没□□队,没碍你什么事,也没少你一碗吃的,人都有困难的时候,你这人小气吧啦的,真把这些粮食当你的了。”
哦,这老伯是对所有人都是这种态度啊,对他还算和善?
另一个老头不知道为什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呐呐着没出声气。
镜袖笑眯眯地瞧着老者:“多谢老伯。”
“哼。”老者又用眼神瞟他一眼,视线往下:“你没拿碗怎么装?”
“嗯……是哦。”镜袖一副苦恼的样子。
老伯眉头紧皱,然后手一伸,想把碗塞给他,然后被小狛眼疾手快地制止,镜袖的手还动不得。
一提这个,家中三小只非常有共同话题,镜袖实在不是一个能闲得住的人,自从手被固定住,人也能行动之后,感觉他每时每刻都在动着,三个小的年纪没他大,他又是伤患,说又说不过,又不敢强硬地控制他,只能让他这样乱晃着,好在目前是没有出什么大事,镜袖自己也不会挑人多的地方去。
每当家里三小只真的被惹生气了,镜袖又会软声软气地哄人,特别是岑无疆,气得多,被哄的次数也多,但每次都一哄一个准。
家里人谁拿他都没办法。
镜袖自己往后退,前边被小狛护住。
从小狛后边探出头来,镜袖抱歉地向老伯示意了一下手。
“那你拿着。”老伯没说什么,顺势把陶碗塞进小狛手里,然后说:“你帮我排着,我再回去拿个碗。”
小狛拿着碗,无措地瞄着镜袖。
镜袖当然不可能让老伯跑一趟,他真正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碗粥。
“老伯等等,别忙活了,我只是想看看前头到底是干嘛的,不用在意我。”
老伯怀疑地目光投向两人。
两人穿的是藏青但款式不同的棉布衣,镜袖那件为了方便穿脱,特意把衣服裁了,多弄了几颗扣子,生活也不像富裕的样子:“真不用?”
没想到是个好心肠的老伯。
镜袖真诚地看着老伯,点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