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没想到在家里看到镜袖两人,本就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此刻更是臭的要命:“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你……”看得出来老伯有很多话要说。
镜袖觉得未出口的话会更难听,所以他选择不问,他看了眼小狛,示意他把杜青写的帖子递给老伯。
“哼。”老伯认出帖子上的兰花,那模样的兰花只有杜青会用,冷哼一声还是接过,展开一看,看完后把帖子复原,完整地交还给小狛:“外族人,我教不了,请回吧。”
见到他们要找的人是老伯,镜袖就想到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却也没料到在杜青先生的推荐下,老伯拒绝的那么干脆。
镜袖客观上不想多做纠缠,但主管上他还是想刨根问底:“可否告知小子,因为他是外族人您才拒绝的吗?”
老伯没再说话,吹胡子没瞪眼,却在用表情骂人。
“好,小子知道了,打扰鱼老,小子告辞。”镜袖叹了口气,想着要不让岑小自己教教得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鱼老爹~鱼老爹~”
软糯的哭腔的嗓音听的人心揪起来。
镜袖侧目,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一个破碗,粥只勉强铺满碗底,再多一些就得撒出来:“哥哥他喝不进粥,粥一直往两边流。”
小姑娘不过三四岁的年纪,此时她抹眼泪,手却不敢晃动一下,怕粥撒出去:“只剩这些了,另一个碗的都没喝进去。”
鱼老爹一听,连忙往小姑娘来的方向去。
镜袖思考了一下,跟了上去。
拐过两个弯,鱼老爹和阿鱼进入一个墙塌了半面的屋子,镜袖在外头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进这座危房。
“被饿晕了,灌进去就行。”鱼老爹把过脉,扒扒床上少年的眼皮,摸摸少年的肚子,说道。
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破碗,鱼老爹灌粥的动作慢了两秒,很短暂的停顿,没有人发现。
镜袖在外头瞧了下,见人暂时没有大碍,招呼了阿鱼一声,让他送他们出去。
阿鱼见朋友还活着,便打算先顾好雇主,拿到剩下的钱再说,刚想开口和老爹打个招呼,没找到老爹亲自出了门。
鱼老爹伸手摆在镜袖面前。
镜袖:“?”
鱼老爹不耐烦:“帖子。”
“这事我答应了,三日后,你让他每日过来我这里待两个时辰。”鱼老爹脾气是真的不好,短短的一句话他说出来就很让人不适:“我只教他识字,其余免谈。”
镜袖见他这副态度,有些不想让小狛跟着他识字了,他想了一下,这次轮到他拒绝:“不好意思老伯,我要考虑一下是否要让他跟着你识字,在外头我花些高价也能给他找个启蒙老师,就不劳烦您了。”
这话挑明了说,让鱼老爹和阿鱼眉头都皱了起来。
镜袖秉持的态度就是,你让我不舒服,我也不会让你舒心。
既然对方那么不情愿,镜袖也不会勉强,而且这人刚刚还严词拒绝,现在又说可以教,肯定有诈。
鱼老爹:“……”
“杜青让你来找我自有她的理由,在我这习字不过三月,大部分的字词他都能懂得。”
镜袖:“我们不赶时间,慢慢识也行。”
两人又来往两句,攻守交换,终于意识到是自己语气有问题的鱼老爹沉默半晌,再开口时缓和不少:“刚刚是我态度不好,但是我绝对是教外族人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不收束脩。”
这说法倒是勾起了镜袖的好奇心:“为什么?”
鱼老爹又没了声音,在镜袖再一次让阿鱼带他们出去的时候,他才出声:“我曾到馿赫做过教书先生。”
镜袖:“什么?”
“就如你刚刚所听,反正我给你说了,要不要让他过来,你自己决定,阿鱼,送他们出去吧。”鱼老爹说完背着手自顾自离开。
留下懵懵的三人面面相觑。
阿鱼挠挠乱发:“走吧?”
从另一条路出城西的途中,阿鱼想了想还是说:“鱼老爹心情不坏的,就是脾气臭,教人识字有一手,连我这种笨蛋都能教会,他一字一句掰开拆碎了讲给我听的,他现在这种情况让鱼老爹教,我也觉得是最好的。”
镜袖应付两句,没说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