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干笑了一下,如果是对待工作,现在的她逼迫一下自己,也是可以做到自己所描述的那样坦然洒脱的。只是在感情上,比如让她对上林溯,她就完全不知所措了。伴着轻叹,眼尾一松,慕晨略带无奈地驱动着手指:其实也不行,都是纸上谈兵,轮到自己也开始画葫芦了。
自打与林溯深入了解以来,她似乎也变得比从前更喜欢自己了,这种改变也带给她不少支撑。嘴角泛起浅笑,手指似乎也比之前柔软了许多,动作很轻,在屏幕上拂过:我似乎越来越悦纳自己了,以前简直不要太令人讨厌。
【林溯】:纸上谈也是谈,我觉得我连纸上都谈不了。
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林溯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此前聊天时,慕晨便怀疑林溯很介意自己的学历。在慕晨看来学历什么的从来都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学历高并不等于见闻广,也不等于人品好,虽说学历高能给人一种不同的底气,但这底气的用处却会差之毫厘。手指传达着自她的观点:不不不,其实你有阅历在,经历也可以拓宽视野,那是和书本上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林溯】:以前性格内向吗?
林溯关注着她的上一句话。
慕晨沉默着,其实她很开心自己在遇到林溯后,慢慢地不断喜欢上自己的这个过程。原本她很讨厌一直沉浸在疯狂内耗中的自己,也很讨厌总是为了体面而忍气吞声的自己。现在她反而觉得即使是这样的自己也是值得被爱的,原本被她厌恶着的——内耗,也是在证明她本就是一个生性良善且道德感极强的人。越是接近林溯,便越是靠近了自在和坦然,偶尔她甚至开始表达自己,也不再一味地沉浸在内耗中。
慕晨笑容恬淡,眸子注视着聊天界面映出柔和的光,指尖落下:应该不只是内向,反正就是特别不讨喜的性格,现在我会试着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虽然偶尔还会犯那毛病,不过既然改不掉,就只能和自己和解,欣然接受了。
【林溯】:我就属于那种傻白不甜的类型,以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现在只剩头脑简单了。
林溯的自嘲惹得慕晨不禁咧开了嘴角,自言自语着:“谁说我们宝宝不甜了,我们宝宝超级甜。”
但这话对于现在的慕晨来讲,只能是自言自语,绝对不能说给林溯听,若是把林溯吓跑了,她到哪还能找到这么甜美的宝宝?
慕晨看了一眼时间,疑惑着为什么还没有接到严胜兴的电话,便主动询问起林溯:溯姐,你请假了吗?不会又忘了吧?
【林溯】:不请了,我明天直接去上班,现在除了嗓子紧,其他都还好。
想到明天一上班就能见到林溯,慕晨喜上眉梢,但理智应是拽着它们蹙在一起,担心若是林溯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康复就恢复工作反而加重病情。用指腹搔了搔眉头,操心道:本来身体还没好彻底,结果到公司扯着嗓子喊一天,彻底报废了。等你再生病,我要是关心你,你就是小狗,我就是大发慈悲关心流浪狗,日常功德加一。
【林溯】:哈哈哈哈,我不跟他们喊,要是听不见我就“啊”,哈哈哈哈。
见林溯心意已决,慕晨揣着睡一觉就能见到对方的喜悦不再喋喋不休地唠叨林溯。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嘴角挑起一抹坏笑,调皮的手指舞动着:你去流浪吧,我给你绑一个音响,循环播放“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林溯】:这句我还真会唱,但是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哈哈哈哈。
就是这种感觉,很美好。
即使和林溯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天南海北地开着玩笑,对方也愿意配合她回应着,不会让她尴尬,也不会让她提心吊胆地顾虑着“自己说出的某句话会不会伤到了什么人”这种感觉很美好,让她慢慢地勇敢地面对自己。
慕晨望着屏幕的双眼微微含情,整个脸庞笼罩着温婉,指尖轻落:《残酷月光》。
【林溯】:我只会这一句,还有一句知道调,但是记不住歌词,好像是什么,放在你手上?
慕晨顺着刚刚那一句哼唱着,将下一句的歌词逐一编辑在输入框里:我以为的遗忘,原来躺在你手上。
她会想起自己听这首歌的原因,干笑着敲在屏幕上:这是我高中时候,被同桌按头安利的一首歌,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喜欢这首歌。
【林溯】:被同学歌曲霸凌了。
屏幕上的几个字扯着她的眼皮轻颤,林溯看待这件事的角度,是慕晨从未想过的。她一直认为,即使某些事物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可为求体面,避免冲突,她还是会违背自己的心意不去拒绝。只是当看到林溯的这句话时,她才突然意识到,深埋在自己内心里的那种不适,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原本只以为同桌不像她一样擅长换位思考,现在看来,确实像是被霸凌着从而被动地接受了什么一样,所以心底才会堆积起一份抗拒。
大概就在这一瞬间,关于这首歌的心事似乎冰消瓦解了,慕晨轻声哼唱着这首歌,这首歌听上去确实不错。
半分钟后,林溯发来一条17秒的语音。
一瞬间一种半年没听到林溯声音的错觉涌入脑海,慕晨捧若珍宝似的托起手机,耳朵凑近听筒,仿佛那声音会在播放时被人偷走一般,她指尖颤抖着轻触了一下。
林溯因病轻哑的嗓音夹杂着沙沙的电流声,哼唱着这两句歌词。听筒中尾音悠扬如没落地一般,慕晨的心脏也像是撞在了一朵棉花糖般的云上,甜腻腻软趴趴。
关于这首歌的记忆被此刻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