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可不就怪危险的!你说你要是谈个恋爱,晚上下班还有个人能接送你。”张双一只手举着iPad,一只手端着水杯,站在慕晨的房门口怨怼着。
“我怎么那么美,那么不要脸呢?还配拥有个专职司机?”慕晨不紧不慢地自嘲着还嘴道。
张双没有再说话,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慕晨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打量着,左眼眼头处那道浅淡的微微泛白的疤痕,确实被高光挡得严严实实,就连她自己也是因为对那道疤痕的位置烂熟于心,才会在卸了妆之后,直勾勾地盯着镜子精准地找出它。
可疤痕再浅,始终都还是存在的,时间越久,它也越久。
慕晨并没有和别人说过,其实这道疤痕才是她不喜欢自己这双眼睛的根本原因。
狠狠地盯着那道细细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慕利丰已经很久没有催婚了,上一次他催婚的时候,慕晨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她自卑,她没办法和别人过日子。当时慕利丰怒吼着训斥她有什么可自卑的,所有人不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她差哪了,需要自卑?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淡笑着,温柔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慕利丰,那模样看得慕利丰心虚,在慕利丰终于偏转了视线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是呀,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自卑的。但是我就是不想亲手把一个愿意接受我的人也拉进火坑。”
——
春天的空气清凉,微风轻轻吹拂着,和柳叶一样疯长的,除去慕晨对林溯的思慕,还有她那头碎发。
距离慕晨上一次修剪头发差不多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她的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刚好可以在脖颈处束成一个小揪。一直以来,她也懒得花精力去打理,但最近发尾总是戳在西服领口,看上去尤其窝囊,搞得她有些焦躁。
之前因为剪了短发,慕晨把长发时的头绳扔得差不多了,仅剩的那么几根也因为她习惯了短发而想不起丢在哪了,翻便办公桌始终没找到可以代替的橡皮筋,慕晨一绺一绺地揪着发尾。
慕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思考良久,才终于挪动步子进入休息室,尴尬却又不失礼貌地开口道:“琴柳姐,你有多余的头绳吗?”
站在穿衣镜前的黄琴柳,回头打量着慕晨,看到她一只手箍在脑后,疑惑地问着:“你要扎头发吗?”
“嗯,头发有点长了,戳脖子。”慕晨应了一声,穿过发尾揪起头发的手上下摆弄了一下。
“你等等,我找一下啊。”黄琴柳伸着脖子,眉头紧蹙在皮包里翻找着,背包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没事,姐,没有就算了。”慕晨见黄琴柳一筹莫展的样子,结果可想而知,她摇着头,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等一会儿我再问问别人。”
“我记得我包里有一根来着。”黄琴柳皱着眉头,额头上浮现出岁月的痕迹,冥思苦想了半天才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好像那天萱萱说头绳松了,把我包里那根拿去用了。”
“没事,姐,我一会儿再问问她们,要是都没有那我就对付一下,就是短头发习惯了,这一长长戳脖子有点不适应。”慕晨声音轻柔,一笑而过。
“你说你那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了多可惜。”黄琴柳望着慕晨,脑海里却想着她从前那头浓密及腰的长发,语气中略带惋惜地说了一句。
“头发嘛,恨不得比钱还身外之物,想剪就剪了,什么时候想留长头发就再重新留呗。”慕晨打着哈哈道。
其实之前的长头发,她也留了三年多,剪掉的时候也觉得再重新留挺浪费时间的。不过她那头漂亮的头发,因为工作压力掉得严重,可她又拿不出精力护理,再加上心情不好想重头再来,所以干脆到理发店一刀剪了。
头发这东西一旦剪短,就很难再留长了,稍微长长一点就惦记着剪,这段时间她忙着回家赶工,理发的事一拖再拖,才给了头发造次的机会。
“早啊!”梁恬摇摇晃晃地进入休息室,看着休息室里的两人,笑吟吟地打着招呼。
“早。”慕晨声音轻柔地回应着,看到梁恬微微泛着油光的头发时,她双眼轻颤了一下,闭上了想要开口求助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