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慕晨随手抓过放在枕边的手机,睡眼惺忪地确认着天气。幸运的是如她所愿,今天确实是一个大晴天,更幸运的是天气还很暖和。
瞥了一眼昨晚叠放在椅子上的衣服,心想着命还是不错的,不需要浪费时间重新找衣服了,穿这些绝对不会冷。
慕晨屋里屋外地折腾着,听见慕利丰离开家的关门声后,又焦心地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她才蹑手蹑脚地拎着东西打开房门。
她离开家时,黑白颠倒的张双还在约见周公,庆幸没有人逼问她一堆毫无意义的事。
走在楼道里轻哼着小调,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一件纯棉的白色长袖打底衫,加上一条淡蓝色的超短裤,腿上还套着加厚的肉色丝袜。担心晚上回来时天会凉,慕晨还在背包里装了一条长裤备用。
踏出单元门的时候,不仅并不觉得凉,甚至还有点担心自己的那条长裤完全多余,若不是因为没有钥匙得敲门才能进屋,她真恨不得爬上楼把长裤丢在家里。
慕晨踏着愉快的步子,背包随着她的动作一蹦一蹦的,她用手扶住自己的遮阳帽,仰着头,看向淡蓝色的天。太阳明晃晃的,有些刺眼,她倒是庆幸自己的遮阳帽恰到好处地发挥了作用,只是难免担心防晒霜涂得不到位,毕竟关于丝袜究竟能不能防晒这件事并不好说。
慕晨眯着双眼,侧仰着脸颊,乍看上去并不像是在路边等车,而是在惬意地沐浴阳光,她的脸上扬着灿烂的笑。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懒洋洋的云,完全不需要自己动,仅凭一阵春风就可以把它送出好远。
然而,突然出现的声音,猛然将她拖回现实。原本明朗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了,转而又挂上了寻常的那副平和温婉的面具,强压不快地望向声源,心塞:明明已经等了十几分钟才出发,怎么还是碰见他了?
慕利丰眉头紧蹙,斜眼打量着慕晨的穿着,又看向她身后那个鼓溜的背包,语气中带着威严和不悦,厉声说着:“你一大早干啥去呀?今天上班呀?”
“跟我同事约好了一起去露营。”慕晨微皱的眉头虽然透露着不耐烦,但依旧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回答了一句。
慕利丰一脸严肃,刨根究底地询问道:“几个人?男的女的?你给你妈留电话了吗?”
“都是女生,三个人,没留。”慕晨竭力地调动着脸部肌肉,生怕因为现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交流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
慕利丰转过身,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轻抬起攥着手机的右手示意了一下,随后定身说道:“那你一会儿把她们电话发给我,晚上不住吧?”
“不住啊。”慕晨压抑着心里的不悦,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些。
慕利丰冷冷地瞥了一眼,态度带着一丝强硬,催促道:“你这么穿多奇怪呀!这天怎么能这么穿呢?别人都得以为你是精神病,你赶紧回家换了吧!”
“我又不冷,我包里带着长裤呢,要是冷我就直接套上了,而且你看……”慕晨干杵在小区门口,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嘟囔着。
慕晨转头,瞥见两个穿背心和拖鞋的男人以及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从面前经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阴沉着脸补充道:“又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穿。”
“行了,我不管你。”慕利丰叹了一口气,一副慕晨很难沟通的架势,违心地说了一句。
还不等慕晨开口,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爸不是说你,你这么穿根本不行,这天傻子都不这么穿,你现在就把裤子套上。”
“我真不冷,你看这不挺多人这么穿的嘛!”慕晨绷着脸,看向经过的行人,她并不是穿得最少的,也不是穿得最短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好像是最奇怪的那个。
“不是冷不冷的事,傻子这么穿是傻子的事儿,那你能和傻子比吗?你这么穿像话吗,这像啥?而且别人怎么看?”慕利丰一阵逼问,不容置辩的口气将为难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又不一直站在外面,一会儿车来了,我就上车了。”慕晨明显察觉到语气有变,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五官紧缩在一起,她尽力调整着呼吸,争取不失体面地解释着。
说完后,心生委屈,第一次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倾吐出来,眼泪含在眼眶里,依旧竭力保持着心平气和的体面样,絮絮说着:“而且大家都忙着赶路,忙着玩,到底谁在看我呀?为什么你们总要说‘别人怎么看’‘别人怎么看’,我一直都在意别人的想法,但别人其实根本就不会在意我。只有我活得那么累,脑子里完全没有自己,全都是别人。”
“行了,我不管你,你爱咋样就咋样吧!真是一点也不听爸话呀!我觉得我这教育可真失败。”慕利丰骄横武断地说着,像是听了慕晨的话,又好像没听,反正并不在意慕晨的想法。
慕晨微怔,一言不发。眉眼低垂,无助地冷笑了一下,她并不想在慕利丰面前掉眼泪,她不想让慕利丰觉得自己是个“没用、扛不住压力、说几句就哭的女孩”,所以倔强地将视线偏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