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走到楼门口,罗林就听见了男人大吼的声音。
“漏水!又漏水!说了多少次了!”
是楼下王叔,粗粝暴躁的声音回荡在楼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罗林心里一沉,加快脚步。
转过楼道拐角,她看见王叔正拿着根木棍,用力敲打着她家的房门。
男人五十多岁,身材矮壮,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脸因为怒气涨得通红。
“开门!罗林你给我出来!你家厨房又漏水了!我家天花板全湿了!”
“王叔。”罗林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我回来了。”
王叔猛地转过身,棍子差点戳到她脸上。
他眼睛瞪得老大,唾沫星子喷出来:“你还有脸回来?!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厨房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自己家敞开的门,里面隐约能看到天花板上湿漉漉的水渍。
“我白天不在家,晚上刚下班。”罗林试图解释,喉咙发紧,“而且我已经很久没用厨房了,我……”
“放屁!”王叔打断她,木棍重重敲在地上,“不是你家还能是谁家?楼上就你一户!你妈住院了,你就把房子祸害成这样?!”
“我没有……”罗林还想说,但王叔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
“少废话!钥匙!开门!我要进去检查!”
罗林捏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萨摩耶吊坠的塑料边缘硌着掌心。
那是她仅有的的私人空间,尽管破旧,尽管狭小,但她不想让王叔进去。
“王叔,真的不是我……”
“不开是吧?”王叔眯起眼,忽然伸手去抢她挂在腰间的钥匙串。
罗林下意识后退,但男人力气大,一把扯断了钥匙扣。
钥匙叮当落地。
“你干什么!”罗林终于怒了,声音拔高。
王叔不理她,弯腰捡起钥匙,很快找到了房门钥匙,插进锁孔一转。
门开了。
“你不能随便进我家!”罗林想拦住他,但王叔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她只好跟着冲进屋里。
王叔目标明确,直奔狭小的厨房。
老房子的厨房是后来隔出来的,不到三平米,水管线路老化严重。
罗林确实很久没用了。
她没时间做饭,也没钱买食材,三餐要么是便利店临期食品,要么是医院食堂的馒头。
“你看!就是这里!”王叔打开厨房顶上的柜子,指着里面锈迹斑斑的水管,“肯定是你的水管漏了!”
“我都没用……”罗林话没说完,王叔已经伸手去拧水管接口。
“你等等!别乱动!”罗林急了。
老房子管道脆弱,乱动只会更糟。
但王叔不听。
他用力拧着生锈的接口,嘴里骂骂咧咧:“肯定是松了……妈的,外地人就是没素质,租个房子也不爱惜……”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