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内福微胖的脸被完全暴露出来,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残留着些许白沫,眼睛圆睁,瞳孔散大,似乎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慕容钦盯着那张脸,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眼神复杂难辨。
付原紧紧盯着慕容钦,只见她伸出不知何时戴上手套的手,极其仔细地开始检查。
在受到过现代医学教育的付原看来,慕容钦的动作极为专业。
她轻轻拨开死者的眼皮,观察瞳孔,用手指抵住下颌,检查口腔内部,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了一点嘴角的白沫,凑近鼻尖闻了闻。
随后,慕容钦拉过死者的手,一寸一寸地检查指甲,特别是指甲根部,目光在那些不太明显的白线上停留片刻。
紧接着,她又检查了死者的脖颈、耳后、头皮……仔细得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付原的心提了起来。
慕容钦这架势,哪里像是略有耳闻的同僚?
她到底想干什么?想在尸体上找到什么?或者……掩盖什么?
赵捕头和仵作也看得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位慕容先生如此亲力亲为,且手法看起来比他们这些专业人士还要老练。
“系统,”付原忍不住问,“慕容钦的验尸手法,符合这个时代的常规吗?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数据库比对中……慕容钦的检查流程远超本时代常规尸格检验范围,其重点关注的部位与本时代仵作关注的明显外伤、窒息征象不同。更倾向于……在寻找某种特定的物品,其行为模式与专业法医或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员吻合度高达87%。”
终于,慕容钦检查完了头部和颈部。
她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开始解死者的官袍扣子。
“慕……慕容先生!”赵捕头吓了一跳,连忙出声,“这……这恐怕不妥吧?许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
慕容钦动作一顿,抬眼冷冷地扫了赵捕头一眼:“查明死因,揪出真凶,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还是说,赵捕头觉得,许大人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查?”
赵捕头顿时噤声,额头冒汗,不敢再阻拦。
慕容钦继续手上的动作,熟练地解开官袍,检查死者的胸腹部皮肤。
付原看到她的手指在死者心口附近的浅红色斑痕上轻轻按了按,眼神微凝,但很快移开。
接着,她甚至将尸体微微侧翻,快速检查了后背和腰部。
整个过程中,慕容钦的表情始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这具尸体。
付原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只能通过系统的扫描和观察,拼凑着这诡异而紧张的一幕。
做完这一切,慕容钦缓缓直起身,轻轻将白布重新盖好。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沉静。
“赵捕头,”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许大人确是中毒身亡,毒性猛烈,发作极快。”
赵捕头连忙点头:“是,仵作初步也是这个判断。”
“茶壶里的茶验过了吗?”慕容钦问。
“验过了,只有许大人用的那个杯子里有毒,壶里和其他杯盏都是干净的。”
“也就是说,下毒者目标明确,只针对许大人。”
慕容钦沉吟道,目光再次扫过房间,“许大人今日为何来此?可有人同行?”
“回先生,已经问过酒楼的人,许大人是独自前来,约了人,但对方迟迟未到,许大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喝了口茶,就……”
赵捕头回答道。
“约了人……”慕容钦重复了一句,眼神锐利地看向赵捕头,“查清楚许大人今日见了谁,和谁通过消息,为何约在此处,还有,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当时房间是什么情形?”
付原看着慕容钦雷厉风行地发号施令,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
为什么从记忆苏醒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