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比来时更加安静,慕容钦上车后便靠坐在最里侧的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似乎疲惫至极。
仔细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仿佛还沉浸在许内福之死中。
付原坐在她对面,悄悄观察着她。
慕容钦的呼吸比平时略微粗重一些,脸色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似乎真的累了,付原识趣地没有打扰她,自己也靠着车厢壁,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许内福,苦杏仁苷,腌梅子,慕容钦异常的反应……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暂时理不出头绪。
就在这时,付原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
一股甜腻的味道,似有若无地飘散在封闭的车厢空气中。
这味道……有点熟悉,付原似乎在哪闻过,又想不起来,只能偷偷抬眼看慕容钦。
慕容钦闭着眼,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马车行了一段,付原正犹豫着是否要不要提一下这奇怪的味道时,慕容钦忽然动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闭目养神,此刻眉头却紧紧蹙起,呼吸声也变得有些粗重不均。
付原注意到,她额角似乎渗出了汗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莹莹的光。
“慕容钦?”付原试探性地轻声唤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慕容钦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摇了一下头,嘴唇抿得发白。
但那不适的感觉似乎来得又快又猛,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原本挺直的背脊也软了下去,向一旁歪倒。
付原心头一紧,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起身过去扶她:“你没事吧?”
手掌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付原被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滚烫温度吓了一跳。
慕容钦似乎想挣脱,却浑身虚软无力,反而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了付原怀里。
她被迫抬起头,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平日如寒星的银灰色眸子,此刻水光潋滟,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失了焦距。
她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灼热地拂在付原颈侧,带着那股愈发浓烈的甜腻气息。
“热……好难受……”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绵软。
慕容钦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付原胸前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付原彻底慌了神。
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吗?
是因为检查许内福尸体时沾染了什么?
还是……在华楼就中了暗算?
“再快一点!”付原朝车外急喊了一声。
她搂紧怀里滚烫的身躯,试图让她靠得舒服些,另一只手慌乱地用手背去贴慕容钦的额头。
“慕容钦,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付原轻轻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慕容钦睫毛颤动,迷蒙的目光在付原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似乎勉强认出了她。
“付……原?”她气息微弱,带着哭腔,“帮帮我……难受……”
这无助的哀求像一根针,扎得付原心里一抽。她从未见过慕容钦这般模样。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环顾车厢,目光落在慕容钦腰间那个小巧的香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