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钦抬眸,只见永嘉公主已从软榻上起身,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
她穿着鹅黄色的宫装,容颜娇艳,眉宇间却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
“你可算来了,听说你回京了,本宫早就想见你,前几日又听闻你身子不适,可担心坏了。”
永嘉公主拉住慕容钦的手,上下打量着慕容钦。
“劳公主挂心,微臣已无碍。”
慕容钦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放缓了些许,任由公主拉着自己在榻边坐下。
永嘉公主却不满地嗔怪:
“跟我还这般客套,回京也不先来看看我,还得我去请你!”
她语气亲昵,带着几分娇纵。
慕容钦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算是回应。
“对了阿钦!”
永嘉公主已兴致勃勃地扯开了话题,“近日宫里可发生了好几件趣事,我说给你听呀?”
说罢,她不等慕容钦回应,便如数家珍般说起尚服局小宫女的糗事、御花园锦鲤的异状,眉眼生动,仿佛这便是她世界的全部。
慕容钦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口暗纹。
当公主再次提到王美人宫中趣闻时,慕容钦终是轻声开口,打断了温馨的闲谈,语气尽可能温和:
“公主,近日宫外亦不太平,不知……可曾听闻户部许侍郎之事?”
永嘉公主正说到兴头上,闻言愣了一下,明媚的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费了些劲才将许侍郎与具体的人联系起来。
她轻轻“啊”了一声,随即,漂亮的眸子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
“阿钦……”
永嘉松开慕容钦的手,微微嘟起唇,目光尽是忽视的失落,“你好不容易进宫一趟,怎么尽问些外头烦心的事情呀?那些朝臣们如何,自有父皇和朝中大人们操心嘛。”
她说着,又伸手拽住慕容钦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像小时候撒娇那般。
“本宫跟你说这些好玩的,你都不好好听……宫里整日闷得很,她们都不敢跟本宫说真心话,就盼着你能来陪我说说话呢……”
慕容钦看着公主委屈的模样,心中无声叹息。
从公主这茫然又委屈的反应来看,她确实对许内福之事一无所知,或者说,被保护得很好,未曾触及这些阴暗。
她不是不想陪她说些轻松的话,只是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沉溺于这片刻的温情。
也罢。
慕容钦收敛心神,反手轻轻拍了拍公主拽着她衣袖的手背,也放缓了声音,顺着公主的话问道:
“是微臣的不是。那……公主方才说御花园的锦鲤,后来如何了?”
永嘉公主见慕容钦不再追问,立刻转嗔为喜,又兴致盎然地讲起了锦鲤崽子的后续。
慕容钦面上维持着淡淡的倾听姿态,偶尔颔首回应,心思却已飘远到梅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