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的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永嘉公主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眶干涩得发疼。
她已经不记得昨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那记耳光后,满殿的狼藉,和母亲拂袖而去时那决绝的背影。
“殿下。”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热帕子进来,跪在榻边,“您擦把脸吧,一夜没合眼了……”
永嘉没有动。
公主咬了咬唇,又轻声道:“方才……去国师府送玉佩的阿福回来了。”
永嘉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
“人呢?”
“在殿外候着。”
“让她进来。”
阿福低着头快步进来,跪地行礼时,永嘉看见她手中还捧着那个熟悉的锦盒。
心,骤然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永嘉的声音冷下来,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不是让你亲手交给慕容钦吗?”
阿福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回殿下……奴婢去了国师府,可是……可是门上说,慕容先生从昨日进宫后,就一直没回去过。”
永嘉愣住了。
没回去?
她昨日明明……明明看着她离开重华宫的。
阿福继续说道:“奴婢等了许久,后来又找了府里的管事,说是慕容先生的马车确实回来了,但人不在,后来有个小厮出来,说……说代为收下,但奴婢知道公主的叮嘱,不敢妄下决定。”
永嘉公主接过锦盒,打开,并蒂莲玉佩依旧静静躺在里面,温润如初。
可慕容钦,甚至连个面都没露。
“呵……”
永嘉冷笑一声,将锦盒狠狠合上,随手扔在榻边。
锦盒骨碌碌滚了两圈,险些掉落在地。
“下去吧。”她疲惫地摆了摆手。
阿福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永嘉靠在榻上,望着雕梁画栋的殿顶,只觉得这一切都讽刺至极。
她想见的人,见不到。
她不想嫁的人,却正日夜兼程赶来。
这就是公主的命运吗?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永嘉烦躁地蹙起眉头:“又怎么了?”
这回进来的是重华宫的掌事嬷嬷,脸上堆着笑意:
“殿下,内廷司那边派人来了,说是……给殿下送了个新鲜玩意儿,讨殿下欢心。”
“新鲜玩意儿?”永嘉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能讨本宫欢心?”
嬷嬷朝外招了招手。
一个内侍捧着一只精巧的金丝笼低头进来,笼子里,是一只巴掌大的小鸟雀。
那鸟儿羽毛艳丽,红嘴翠羽,在笼中跳来跳去,倒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