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影如同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入前方的黑暗。
没有脚步声。
没有衣料摩擦声。
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消失了。
付原死死捂着唐珂的嘴,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极其轻微的闷响打破,像是有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软软倒下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终于安静了。
付原的眼眶发胀,喉咙发紧,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前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是沈一然。
她从阴影中走出来,步伐稳健,手中的短刀还在往下滴着温热的液体,落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她看向付原,什么也没说。
只是微微侧头,示意她们跟上。
付原机械地点了点头,扶着唐珂,一步一步跟上去。
经过那个拐角时,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衣服,面容模糊,眼睛圆睁着,嘴巴微张,像是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脖颈处有一道贯穿伤,血正从那里喷涌而出,在石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就那么安静地,像睡着了一样,死了。
付原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跟上沈一然。
接下来的路,出奇地顺利。
那些人似乎只集中在那一段密道里,绕过他们之后,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终于,前方出现了光亮,真正的、清冷的、银白色的月光。
从一道狭窄的石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通往外面的门。
沈一然推开最后一道隐蔽的石板,冷冽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远处是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付原踉跄着冲出去,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那久违的、清新的空气。
身后,是那座在月光下静默矗立的石塔。
她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