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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计（第4页）

付原和唐珂低着头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

沈一然在门口停下，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去。

永嘉公主坐在上首的软榻上，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脸上是未散的倦意，眼睛有些红肿。

她看见沈一然进来，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阿钦。”她开口，声音发紧，“你怎么来了？”

沈一然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随后做了一个让付原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直直跪在地上。

“殿下。”沈一然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虚弱，又有着道不尽的委屈，“求殿下救我。”

付原僵在原地，差点忘了自己该低着头装宫女。

她看着沈一然跪在那里，总是冷硬的脸此刻微微低垂，眼眸里甚至泛起薄薄的水光……

假的吧？这是沈一然？

“阿钦！”

苦肉计很奏效，永嘉公主猛地从软榻上站起来，几步冲到沈一然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扶她。

可她的手刚碰到沈一然的肩膀，沈一然就轻轻抖了一下，眉头蹙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永嘉公主的手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碰过的地方，薄薄的衣料下，隐约能看见绷带的痕迹。

“你……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发颤，“谁伤的你？”

沈一然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永嘉公主。

银灰色的眼眸里，水光更浓了，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殿下，”她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我不知道该找谁，父亲他……他出事了，宫里到处都在搜人，我……”

她没有说下去，欲言又止的脆弱溢于言表。

永嘉公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起来。”她咬着牙，一把扶住沈一然的手臂，“起来说话。”

沈一然被她扶着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永嘉公主连忙扶稳她，转头对着门口的内侍厉声道：“都退下！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内侍们应声退去，殿门被轻轻掩上。

付原站在原地，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

沈一然正被永嘉公主扶着，付原看见她微微垂着眼，嘴唇抿着，像在忍痛，又像在忍着什么别的。

见此，永嘉公主眼眶更红了，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扶着沈一然往软榻那边走。

昨晚还把她捞进怀里的身体，不到十二个小时，就靠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付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被撕烂的宫装布料，就团在她怀里。

本来是想见公主的时候体面一点的。

可惜了。

她心想。

那料子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