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缓缓流淌着。白未曦带着彪子住回了山脚下的那间小院,柳月娘便常常过去。石安舒更是时不时过来缠着说话,就连安澜从地里回来,也会顺道过来坐坐,喝碗茶,说说庄稼的事。夏日天长,白未曦常带着彪子进崤山。她认得每一味药材,知道哪片坡地上长着最好的黄精,哪处阴湿的岩缝里能采到石斛。她采药时,彪子便跟在一旁,偶尔有野兔獐子经过,遇到顺眼的它就不动爪了,不顺眼的就抓来吃掉。有一回,白未曦在山里遇见了小人参精。小东西探出头来,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彪子一眼,然后小声嘟囔:“每次带回来的都不一样。”彪子一听,看了白未曦一眼,然后往她身边又靠了靠。小人参精见状,又仔细感受片刻后,眼睛睁大,“它身上灵气这么足,怎么不化形?”彪子瞥了它一眼。小人精看懂了。它说的是“关你什么事!”“笨死了!”小人参精啧啧道,“瞧着它年龄也不大,运气可真好。”“若是我参地里的也有这个运气就好了。”“它们没有。”白未曦道。小人参精:……夏去秋来,山上的叶子渐渐黄了。林一诺启程去邓州赴考那天,村里好些人都去送了。林青竹站在村口,眼眶红红的,嘴里却只念叨着“路上小心”“到了写信”。杨祯驾着车,陪着儿子一起往州里去。杜云雀特意从县城赶回来送行。她给林一诺塞了一大包肉干,说是路上吃的,还拍着胸脯说:“好好考,考中了回来,姨说话算话,叫上你的同窗夫子他们,给你摆上几桌!”林一诺笑着应了,又挨个给长辈们行礼。马车辘辘走远,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秋色里。半月后,消息传回来:中了。虽然不是头名,但稳稳地过了州试,成了举人。来年春天,便要去参加礼部试了。林青竹接到信的那天,哭了一场,又笑了一场。林茂捋着胡子,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把曾孙的信收好,放在供桌上。杜云雀的庆功宴,自然是办了的。林一诺说等全部考完再办。杜云雀说那咱们就先小办一下,先不请别人。于是还是在云雀的店里,还是那些人,只是桌上多了几壶好酒,炙串也比上次多了两盘。姜怀玉喝得脸红扑扑的,拉着林青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石生和杨祯碰了无数杯酒,最后都趴在桌上。白未曦也不断喝着,然后走时提着石生和杨祯,将他俩塞进了马车。腊月里,石安盈骑着牧云回来了一趟。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跟着岳红绫跑了十年商,说话行事都带着干练。一进院门,看到白未曦后满是欣喜。先打了声招呼后,她把弟妹们挨个抱了一遍,又从包袱里掏出花花绿绿的东西,又给弟妹们分了个遍。等孩子们散了,她立即上前,一手拉着柳月娘,一手拉着白未曦,谁的手也没松开。“娘,未曦姨,我可想你们了。”她说着,眼眶有些红,却笑着,“在外头跑的时候,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想着咱们家里,想着娘做的饭,想着未曦姨坐在院子里的样子。”柳月娘被她逗笑了,眼眶也跟着红了:“傻丫头,外头不好吗?”“好,可再好也不是家。”石安盈拉着两人的手,不断的说着话。她在村里住了五日。每天不是陪着柳月娘说话,就是坐在白未曦旁边,也不多说什么,就那么待着。有时候安屹安舒跑过来闹,她就笑着把两个孩子揽过来,听他们叽叽喳喳说村塾里的事。临走时,柳月娘站在村口,看着策马而去的大女儿,眼眶红了红,却没掉泪。白未曦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这一年里,日子过得安稳而踏实。石安澜是真的:()长夜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