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气氛不对,右威卫王继宁笑着出来打哈哈:
“许将军也是心系将士、求战心切,并非刻意冒犯范先生。毕竟大军远征,粮草耗费日巨,拖延不起。再加上此前颍川道连战连败,损兵折将,军中士气低迷,这种时候自然应该先打两场胜仗提振一下军心士气。
范先生既然身为主帅,自当为陛下分忧才是。”
左威卫严绍一直沉默,此刻方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范攸,沉声道:
“军中最重号令。陛下既委范老为帅,我等自当听令。令出必行,行必果。不知范老对接下来的战事,究竟作何安排?
若是没有破敌良策,恐怕有负圣望啊。”
四人的话语或直白,或含蓄,却都绕着一个核心:对这个看似风烛残年、不谙武事的老瞎子,究竟能否真正统帅这支大军深表怀疑。
帐内空气似乎凝滞了,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主位上那道清瘦的麻衣身影。
“既然如此,那老夫只能现拙了。”
范攸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动到地图前,明明看不见却又像是看得见:
“从常理来看,我军远来人困马乏、不明地形,又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应该休养生息、整顿颍城防务,叛军定然没什么防备。所以我们偏要趁此机会反其道而行之,明夜便再掀战端,遣一支精锐奔袭其前锋大营,挫其锐气!”
一众武将凝神而望,并未说话,偷袭只能算中规中矩吧,这条计策并不出彩。
范攸转头竖起一根苍老的手指:
“但袭击其前锋营只是佯攻,进攻一旦开始,我军可奋力攻向景霸所处的中军大营,敌军的注意力必会全部集中在这里,援兵也会纷至沓来!
只要敌军一动,破绽就会露出来!”
听到这里,众将眼中才露出一抹精光,康成好奇地问道:
“敢问先生,前锋营既然是佯攻,那我们真正的攻击目标是哪里?”
“枫林谷!”
范攸冷声道:
“据斥候探报,枫林谷乃敌军屯粮之地,前锋营正面佯攻,再遣一支奇兵绕道枫林谷,奇袭粮仓,必能大获全胜!
粮草一丢,敌军就算没有溃败,定然也是伤筋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