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最大的庇护,想要逃到城外谋求生计,也要有命穿过夜晚的生死城才行啊。
眼睑掀起,渗出比夜色更浓的黑。
老者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被推倒在地,拎着的手提行李箱重重砸落在地,质量很好的没有当场吐出行李散开。
老者粗喘着气以不符合年纪的灵活一下猛扑上去,匍匐着双臂搂住箱子。
下一秒被掀翻在地。
“哟,老太婆还挺有钱的嘛。”佣兵扛着重剑一脚将人踹飞,劈开手提箱。
图纹精致的火柴盒滚落出来,内盒开口露出红彤彤的圆头。
佣兵当即瞪大眼,俯身,喜上眉梢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衣着细节彰显着精细的老人:“看不出来啊,连愿望火柴都有。”
黑影投下,拦住退路,恶臭的唾液飞了老者一脸,听:“妈的,老子在城外吃了楚疯子的亏,但补偿着不就来了。”
他想百味园的小娘们很久了,哈,有了这些火柴,这下不得跪下来服侍他——
“嚯、呃!”
重剑砸地,“噌”的一声,沉重难听。
贫民区边缘缺少灯光的暗巷边缘,红衣黑发的少年盖住远处朦胧的灯火,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佣兵身后。
印上视网膜。
老者狼狈匍匐在地,仰头。
男人倒下的同时,金属锁链碰撞的脆响如铃音回荡在这处角落。
细长的银光缓缓落地,覆上衣角。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连同影子一起落下。
“你、你……!”老者短促地急喘着,眼角皱纹里的欣喜凝固,扭曲成惊恐交织的愕然。
死鱼似的挣扎了一番,鞋尖在地上蹭着,奈何老朽的骨头包着皮使不上劲,只沾了脏厚的灰。
郁辞俯身屈膝蹲下,银链贴上肌肤时带来寒凉的触感,他饶有兴趣地问:“你和回禄是什么关系?”
视线里,满脸皱纹长相毫无记忆点的老人面部耷拉的肌肉剧烈抖了抖。
嚓。
短促的一声,红丹丹的头喷溅出火光,在两双神情截然不同的眼中点上光点。
现在,倒像是童话里走投无路的可怜小女孩蜷缩在墙角划亮火柴许愿了。
郁辞显然不在乎对方的回答,不如说这样的反应本身就无声回答了真相。
狼尾懒散而慢条斯理地披散,狭小的甬道里,风势放大,发尾摆动,不急不缓。
嘴角勾着弧度,郁辞:“你们是合作者吧。”点破身份,轻又重地敲下,“故事里带走小女孩的奶奶。”
少年真情实意地疑惑。
既然知道故事最后的结局,甚至利用文明碎片本身的特性,将自己分裂再由老者带走,伺机寻找复活的机会,为什么一直在做无用功。
郁辞观察了几天,一开始还以为是城主的血腥癖好,直到发现对方在真情实感的恼怒。
兵器铿锵!
老人猛地从地面弹起,拐杖似的长锐器破空袭来!
手背经络微张,锁链绷直如蛇般咬上利器,郁辞足尖点地后退。
嗡!武器脱手倒插入地。
那点火光早在异变初始便熄灭了,重新归于黑暗,老人只能看到少年藏在发后深不见底的黑眸。
她想咬牙放弃行李撤离,旋即骇然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红底黑皮的鞋踩在石砖地上发出闷脆的声音。
步步靠近。
郁辞微微歪头,缠着怀表的锁链从骨节间垂下,用着一种与行为完全相反的平和语气:“让我想想,剩下两个愿望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