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蹊言交代道:“流津需要重点监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找到于桑秋口中的名单。”
熊猫长摸摸自己的光头出去了。
于桑秋的立场是江蹊言亲眼瞧见人开口确定的。浑身长满刺的年轻人被放开后定定看了江蹊言一眼,眼里闪过什么。
江蹊言面上有着岁月沉淀的儒雅和沉稳,陈酒似的大家长感,问了他一个不想干的问题:“还没吃饭吧,饿了吗?”
于桑秋没吭声,睫羽的影子落在眼里,认真思考了一阵才想起来没必要,他不是那种要瞻前顾后严肃思考的人。
怎么废脑子干嘛,“我是于桑秋,不是于渐夏。”他一语惊人,扫过房间里所有人,指着颈侧沦为装饰却一直留着没抹的银文。
第二句:“这是陆曲生的异能印记,不过已经失效了,在实验室里留下的。”
话起头,后边也就自然而然说下去了,隐去了点不必要的东西和郁辞的存在,于桑秋将江蹊言惊得从椅子上站起,自己却极度嚣张地拉了个椅子大马金刀地跷腿坐着。
腿横着,脚踝跷在另一边的膝盖上。
他做着动作半点不优雅,一年多的时间重新勾出了他那骨子里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刀滚肉般的痞,没有仪态或矜贵可言,就是很黑。道头头,像下面弓腰谄媚站了一排小弟。
劲劲的,野蛮肆意的野草丛生。
于桑秋听到自己的声音往下,说起那些过往才恍然发现自己心里早没了一年前满腔恨意狰狞的状态,话头落在自己和于渐夏身上,曾经留下深重情绪的东西待他跋涉山和水回头看都不一样了。
“融合之后的事情我不太清楚,那段时间他们差点以为实验失败了……”
悉数捋下来也仅仅过了十分钟,于桑秋看了眼时间等着一屋子年长者的反应,不说话了。
接着立刻有人动起来,动静在一室静默里响得清晰。
最终江蹊言轻声对他说:“先去吃饭吧,孩子。”他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笑纹,于桑秋无意识瞅了好几眼。
出门后看到站在外面的青年,有着跟江逾白很像的一张脸,于桑秋终于知道他先后在两张脸上察觉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江云泽大步流星,啥也不问:“走,奉命带你吃饭去,你这年龄跟我弟差不多啊。”
于桑秋:巧了不是,他还真认识。
江蹊言等人聊了什么他不关心,看得出来人类支柱们都很忙,一夜过后江云泽问了于桑秋一个问题:“你想知道于诚忠和单曼的消息吗?”
于桑秋愣了下。
以异管局的能量,查出两个普通人的动向并不难,青年靠在门边瞧出前者眼中微妙复杂的情绪,不卖关子:
“于诚忠在六年前因为酗酒失足从楼梯上滚下去,头着地当场死亡。”
“至于单曼,二嫁的男人是个暴力狂和赌徒,四年前逃跑被周围邻居发现,最后跳楼身亡。因为于渐夏的事,那个男的现在应该已经在等待死刑的路上了。”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于桑秋回神,嗤笑:“便宜ta了。”
江云泽听不出他到底是在指谁,抑或是两人都有。
他扯出正题:“行了,作为新手期异能者,你下面还是要回昆梧混到毕业证出来的,鉴于你中间空了一年,看你本人的意愿你是想插班到现在的二年级,还是回原来的班上。”
现在回大二,该学的理论一个都逃不了,况且仅剩两个月就要期末考了,就算于桑秋的真实年龄上大二才是合理的,但远不如大三划算。
理论课几乎结束,他只要搞定实战考核和任务就能顺利混完剩下的一年半。
于桑秋毫不犹豫:“回原来的班。”
跟江云泽猜的一样,他带着人朝前厅走:“那行,刚好我弟也在,你们认识的话刚好让他带你熟悉一下。流程。”
“小白!”江云泽遥遥喊了一嗓子。
那边的栗毛从人堆里闻声抬头,视线落在老哥身上,很快一偏,死死盯住了于桑秋:“!”
少年们发现动静,跟着看过去。
“于桑秋!”
江云泽看不懂这群小菜头间的暗流涌动,将人带到交代老弟几句就走了:“你们认识吧,刚好你带着他熟悉熟悉流程还有班上的事啊。”
“他还要跟你们一起拿毕业证。”
黑毛受害者联盟团团围住于桑秋,黎栖研光速领了任务追上去。
一直到异管局外无人注意的角落,江逾白难掩惊讶地问他:“你怎么回事?还有郁辞呢,你知道他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