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看着面前冷漠的儿子,心如刀绞,“kouji,你也不原谅妈妈么?”
斋藤晃司说:“您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但很多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十年前,您要赎罪的人有很多,不包括我,所以,不要问我。”
克莱尔面如金纸,“你、你怎么也这么无情,我快要死了,你都不能跟我说点好听的,你和你的姐姐一样,都比我残酷,都比我冷漠……说走就走,这些年来,你根本没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斋藤晃司定下心,冷声道:“妈,想听好听的,可以推着轮椅去教堂找神父。而我……”
斋藤见克莱尔终于放下了慈爱的伪装,他突然觉得自己果然是太久没回家了,怎么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这个辣手摧花的母亲在临死之际会变得良善。
“是这个家把我变成这样的,你该恨的人不是我,妈妈。”
克莱尔大抵是风烛残年,已经没有了嘶吼的力气,女人坐在轮椅上,面目紧绷,“就算你再怎么想撇清也撇不掉的,我是你妈,斋藤阳菜也是你妈,你终究要冠上斋藤家的名字。”
斋藤晃司瞥她一眼,说:“别动怒,脑瘤患者容易高血压、心肌缺血、心率加快。”
“你……”
“如果你很介意我的名字,我会改姓的。”
“改什么?改成宫本吗?”克莱尔声色俱厉。
斋藤有些庆幸,还好他提前回家,斋藤阳菜不在。
“您管不着。”
“kouji!”
斋藤晃司早就该预料到,他回家是没有好结果的,这一切都该在十年前结束。
斋藤晃司摇摇头,“妈,如果我回来的结果是跟你吵架的话,那我先走了。”
“你不准走!”克莱尔颤声,“过两天是柚月的忌日,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去墓园。”
她总归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斋藤每年的墓园都会去姐姐的坟墓上献一束百合花,往年甚至从没在墓园偶遇过他的两位母亲。
斋藤叹了口气:“您真的要去么?”
“我已经跟阳菜商量好了,等我死了,我就会埋在柚月旁边。”
斋藤看着轮椅上的女人,她刻薄着老去了,两鬓的白发掩饰不住骨子里的刚强。
她果然控制欲强到和斋藤阳菜是同一类人。
斋藤晃司点点头:“那我待到这周三再走。”
灰色的水泥墙上阴影慢慢倾斜。
斋藤看着轮椅上老迈的母亲,目光渐渐失去焦点。
这房间一直都是这么压抑,冰冷得像中央监狱的半地下室,两条栏杆象征性地防止越狱。
斋藤不说话,安静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从厉家回来后的几天,雾岛莲都不敢再见斋藤晃司,也没再主动联系他。
他回家之后疯狂洗了个澡,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冲了个干净,以防万一,甚至后面都用灌肠器洗了两三遍。
他想把那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气味洗掉,但是后颈上的牙印遇水反倒发炎了,脖子肿得跟包了个馒头似的。
星野空来他家送温暖的时候看见他的模样都震惊,房间里被alpha信息素给淹了,味道冲得他差点栽一个跟头。
雾岛莲皱着眉毛,疯狂给屋里喷空气清新剂。
星野空百无聊赖地坐在他的小白沙发上吃草莓果冻。
“别吃了,那是斋藤给我的。”雾岛莲拿拖把棍戳他的脚底心。
小男娘吧唧吧唧嘴,一脸哀怨,“说好了请我去环球影城的,你一个发热期咱俩就回来了,太可惜了……”
“你要去可以自己去啊,我在厉家等你。”
星野空愤愤道:“跟闺蜜一起去的O城,我一个人去游乐园,放着你在屋里发烧,我也太不仗义了。”
雾岛莲见他一幅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模样,把果冻从他嘴里薅出来。
“是么?还不是因为广濑家俩兄弟的车胎被划爆了,广濑非要揪出凶手,在厉家门口排查了四个小时。你被测谎仪给拦住了,不敢在厉家久留,这才跟我一起以发热期的名义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