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晃司一脸黑线。
他算明白了,他把雾岛莲当小流浪猫,雾岛莲拿他当羊毛薅。
斋藤晃司当天百年难得一遇地发了一个朋友圈。
斋藤晃司:心寒。
星期三下午,斋藤晃司跟着两个母亲去了墓园。
这片山头密密麻麻都是庄严的墓碑,远看像是灰色的岩壁,斋藤柚月的墓碑就在一棵紫藤花架下面。
一晃眼十年过去了,这紫藤花的根系已经长得有成年人的小臂那么粗壮。
斋藤回忆起十年前,柚月死的时候他才十九岁,少年穿着黑色的丧服走在最前面抱着姐姐的遗像,那天的小雨和乌云都来得恰到好处,搭配着他哽咽的恸哭,藤萝的花落了。
今年忌日他反倒没当年那么哀伤,斋藤把百合花放在墓碑前,朝墓碑鞠了三个躬。
克莱尔和斋藤阳菜也跟着朝柚月的墓碑鞠躬,依次献花。
斋藤晃司看着他的母亲们,事到如今,即便只是做做样子也够了。
克莱尔说:“你姐姐当年去世的时候也才29岁,跟你今年一样大。”
斋藤阳菜赶紧制止:“你咒晃司干嘛,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斋藤晃司抿了抿唇,看着墓碑上镌刻的字,喃喃:“没准也不是诅咒,是预言也说不定。”
“你说什么?!你存心是来气我的是吗?”斋藤阳菜大吼道。
斋藤晃司沉默了。
看见不说话的儿子,斋藤阳菜更加愤怒:“在家待的这几天你净给我们两个摆脸色看,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毕竟生了你养了你。”
斋藤晃司看着墓碑,头也不抬。
“死的是你的姐姐,也是我们的女儿,难道我们想让她死吗?还不是她脑袋不开窍,现在你也一样,固执又狠心,家里怎么会生出两个白眼狼……”
斋藤晃司打断:“你如果只是把儿女当成提供物质回馈的投资和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那么这一切都是必然的结果。母亲,你骂我,我可以接受,但是姐姐已经死了,你积点德吧。”
一直忍耐的克莱尔几乎从轮椅上站起来,他指着斋藤晃司的脸说:“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一下你的妈妈们呢。当初那个性别扭转药剂的发展前景是一片蓝海,我们只是做了律师该做的事,用这些钱养育了你和你姐姐,我们为这个家族的发展——”
“如果是用不义之财来供养家族,这个家族活得也没有那么体面,不如趁早断了。”斋藤晃司冷声道。
他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毕竟当年如果他能说服他的母亲们,他就不会离开家了。
“kouji——”
斋藤晃司转头向墓园门口走去。
查兰已经开着他的那辆防弹劳斯莱斯就位了。
少年毕恭毕敬地跟斋藤晃司问好,随即打开车门请他坐进车里。
斋藤阳菜趿拉着她的木屐,穿着端庄的和服,根本追不上斋藤晃司的脚步。她只能眼看着车缓缓消失在视线里。
等她回到克莱尔身边的时候,只见女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几口粗气。
克莱尔的脑瘤本就很危险,十二月的天气风冷太阳大,她在墓园撑不了太久。
斋藤阳菜连忙扶着妻子的轮椅:“我们回去吧。”
克莱尔望着斋藤晃司已经消失无踪的轿车,悲伤地望了一眼斋藤阳菜:“原本我想把视频给晃司的,但是看他的样子……还是那么极端。要不就算了。”
斋藤阳菜说:“小白眼狼,也是快三十的人了,竟然敢跟亲妈那么说话。”
“阳菜,别说了。”克莱尔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说话放慢了许多,“等我死了,你就把这个u盘放进我墓碑里。”
克莱尔将一个金属小方片放在了斋藤阳菜手心。
“真的不给他么?”
“给他,他会做出什么事,我不敢想。”
斋藤阳菜担忧地看了一眼形容枯槁的妻子,两人对视后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后。
雾岛莲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道依然很浓,临时标记也没有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