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莲被推出来时还在麻醉中,斋藤晃司第一时间就去手术室外接他。
男青年瘦弱不堪,侧躺在手术床上。他的身体像是婴儿那样蜷缩着,暴露出脆弱的后脖颈。原本植入腺体的地方已经被缠上了绷带,整个脖子到后背包得像穿了个白色的背心。
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嘴唇白得像是快要碎掉的瓷器。斋藤晃司小心翼翼地撩开他的黑发,透过光可以看到少年薄如蝉翼的眼皮,黑蝶似的睫毛不安分地颤动着。他像是做了一个不太美妙的梦。
斋藤晃司好想立刻把雾岛莲抱进怀里。
可是雾岛现在易碎得像是蝴蝶标本。
斋藤不敢动,只能俯在他的床沿边静静地看着。
邢恩换掉了手术服,随后来高级病房探视。
“斋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表情。”
他和斋藤晃司做了五年大学同学,斋藤晃司好像从未将目光放在谁身上。
“他是什么特别的人么?”邢恩打趣道。
斋藤晃司缓缓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睡着了的雾岛莲,柔声说:“是我的爱人。”
邢恩不由得顿住了。
当年的斋藤晃司可是著名高岭之花。他从未想过这话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爱人”这个词,对他们这样阶层的人来说,未免有些沉重。
不过几秒,邢恩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也挺好的。你跟他很相配?”
邢恩做了十几年医生,雾岛莲的腺体疾病他一眼就能看出什么情况。
遭受过这样非人待遇的人,能跟斋藤在一起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邢恩微笑着问:“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斋藤晃司摇摇头,“其实那是个巧合。他当时因为偷盗所以被判入狱,我那时正巧在监狱给嫌疑犯做病理评估,所以……”
“哦,吊桥效应。”邢恩说。
并不是吊桥效应,斋藤和雾岛莲都不在危险的境地,也并非危险的吸引。
他只不过把那当成日复一日的工作,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而已。
斋藤晃司说:“不是,只是……他总是自以为是地招惹我,手段也很低劣,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他吸引了。”
邢恩点点头。
斋藤晃司看着雾岛莲的时候,脸上的幸福和温柔是骗不了人的。
“那下一步你们准备怎么办?要结婚?”
斋藤晃司低头,轻轻地握住了雾岛莲的手。
他的手很冷,低于常人的体温。他平时就是这样,喜欢把冰凉的小手塞进斋藤的大衣兜里取暖。
斋藤晃司习惯性地用温热的大手包着他的手,在男青年手背细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有这个打算。”男人说:“我想挑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和他求婚。”
邢恩笑笑:“你刚跟宫本离婚,就跟他结婚,是不是有点无缝了?”
说到这,斋藤的眼眸沉了沉,过了半晌说:“我和宫本已经离婚的事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等过段时间我和广濑的事解决了,这些小事就会迎刃而解。”
邢恩似懂非懂。
斋藤当年举报广濑制药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但他不知道斋藤现在还在跟广濑制药纠缠不清。
两人又了会儿天,斋藤晃司接到了晓星学院招生办的人打来的电话。
傍晚,雾岛莲醒了。
他像是睡了一个绵长的梦,麻药劲儿渐渐过去之后,肩膀那块皮肤就跟被火烙了一样疼痛。
人工腺体和植入的芯片在这一年间已经跟他的原生腺体相融,要摘除并不简单。
鲜红的筋脉被重新挑拨开来,将埋在真皮层下的人工芯片取出,跟剜掉一块肉也没什么区别。
雾岛莲根本不敢动肩膀,整个脖子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