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和同龄人一样坐在教室里,而不是在监狱,经历这些事。
雾岛莲委屈,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
“斋藤医生……抱歉,我、我好痛苦,我本来该开心的。可是……我好难过。”
斋藤晃司连忙将雾岛重新抱进怀里,他能感觉到肩头的一片洇湿。
但没有关系。
他的心脏也开始抽搐,从雾岛莲扭曲的表情和眼泪里,他觉得心疼。
“以后难过就说,痛苦就表达,想哭就哭,放心,我会替你兜底的……不要抑制自己的情绪。”斋藤晃司柔声说:“不要用笑容去抵御伤害,伤害是错的,你没错。”
斋藤晃司抱着雾岛莲,像是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婴儿那样,轻轻在他后背顺气,然后左右摇晃。
雾岛莲哭得更凶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
母亲对他不闻不问,继父只会将他拖拽着殴打他。
没有人跟他说过“没关系”。
“斋藤医生,你太好了,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雾岛莲哽咽着,将濡湿的唇瓣贴在男人炙热的脖颈上。
“不行。”男人说:“上天让我们相遇,就是派我来对你好的。”
雾岛莲哭得更凶了。
他双腿跨坐在斋藤晃司的大腿上,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斋藤抱着雾岛莲,安安静静地当一只抱枕。
他知道,这是雾岛莲现在最需要的。
他也知道,雾岛莲其实有心理疾病。
从他和雾岛莲见面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
雾岛莲患有cptsd,复杂性创伤性应激障碍。
只不过斋藤晃司以一个专业心理医生的身份,他不能随意分析自己的病人。
但从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可以看得出来,雾岛莲的确有这类疾病。
初见他时,雾岛莲在监狱里待了两个月。
他的表现从容中带着些防御性,像一只全身炸着毛的小野猫。
那时雾岛莲全身上下打了7个钉子,眉钉和锁骨穿环,还有耳环和舌钉……斋藤晃司想,面前的少年或许经历过一些情绪闪回和游离症状。
经历过身体虐待或者是家庭暴力的青少年,压力系统过早遭受过持续的打击,就会从自残、穿孔、或者是毒品中寻找逃避感。
这是斋藤晃司最早对雾岛莲的评价。
一个满身绿茶和石楠花味的叛逆少年。
对他经历了什么,斋藤不予置评。
但青年人向下的堕落一定有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斋藤晃司推测,雾岛莲的痛苦、堕落,很大因素上和自己当初做的信息素分化药剂相关。
雾岛莲作为实验体,经历这样的一系列身体虐待,患上了心理疾病。
斋藤晃司想帮他。
后来,他从狱警铃木那里得知,雾岛莲总是笑眯眯的,面对监狱狱友的性侵犯威胁没有第一时间反抗,而是在私下谋划鬼主意。
斋藤晃司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往往这样的人都带着点自残倾向,好在雾岛莲不是内耗,而是会向外报复。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雾岛莲实际上是患有cptsd。
他的微笑只不过是面对恐惧的高警觉反应。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斋藤发现,雾岛莲每次在遇到威胁和恐惧的时候,会下意识微笑讨好,这跟正常人的生气和逃避不同,明显是经历过多次打击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