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刚吵了一架,他出门了。”星野空啜嗫着。
宫本凪叹了口气。
斋藤晃司不甘心:“我能留下来等他么?听说他知道莲的下落。”
“你说什么?”星野空敏锐地捕捉到斋藤话里的关键词,他眼睛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他知道雾岛的下落?”
星野空显得那么不可置信。
斋藤晃司明白了,森悠一这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就连星野空也没有透露一点雾岛莲的消息。
不过也是,星野空是雾岛莲最好的朋友,他如果知道雾岛的下落,他不可能不去找他。
“嗯。”
“操他妈的,这傻逼又骗我!!”星野空大骂,“砰”地一下把情侣茶杯中的一个扔在了地上,瞬间茶杯碎裂成几十片。“我问了他无数遍雾岛的下落,他一直说不知道。我后来还去找了刘立,他也说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
宫本凪笑道:“森悠一也是有点手段的,你这么漂亮的小omega,搁在他手里小心被玩死,还是趁早跑吧,他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星野空被气得双颊通红,声音里也没有了那点男娘的小娇嗔,霍地站起身转进卧室里收拾行李。
斋藤晃司无意参与他们情侣吵架,但他很难不迁怒森悠一。
“森悠一到底想怎么样?这一个月以来,我去过了每一个能找到莲的地方。森悠一既然知道他在哪,为什么不告诉我?”
星野空大骂:“他是个疯子,广濑家倒台了,他怕被追杀所以藏起来。我和他也已经一个月没见了,昨天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奇怪,他怎么突然回t城,原来他是在暗中跟莲通消息。”
此话一出,宫本凪翻了个白眼:“光凭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以一己之力报复了整个广濑集团,你就应该知道他不是善茬,他做的事都有目的的,你竟然还跟他纠缠在一起。”
星野空像是扯抹布一样把衣服塞进行李箱里,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受害者,我那么担心雾岛,我还去了好几次中央监狱,就怕他流落街头再被骗,或者是想不开做了什么极端的事。”
斋藤听到这,心脏免不了咯噔一下。
他也无数次猜想雾岛莲的处境,怕他遇到危险,怕他手术后遗症发作,怕他从这个世界上默默地消失。
一想到这,斋藤晃司总是心脏剧痛,像是被撕裂了那样。
童年时,他做过最恐怖的噩梦是姐姐躺在满是鲜血的浴缸里向他招手。
而现在,他每每做梦都是看到雾岛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站着。
梦里的雾岛莲苍白,易碎,他远远地看着斋藤晃司,像是一只陶瓷娃娃,冰白的脸颊上镶嵌着两颗漆黑的眼眸,但没有高光,没有灵魂,就连笑容都是固定的弧度,嘴唇的颜色也几近透明。
斋藤晃司跑向他,而雾岛莲却越来越远,斋藤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他的手。
“莲,回来吧,求你了。”
斋藤晃司一边跑一边喊。
可是雾岛莲却像一个永远摸不到的灵体。
“莲,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你不是说会跟我在一起么?”
雾岛莲没有反应。
斋藤晃司跑得气喘吁吁,他的西装领口崩开,头发凌乱。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喊出如此直白的话语。
“莲,不是要入籍么?高中要开学了,你的校服已经寄到家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在漆黑的空间跑得大汗淋漓,他的嗓子干得下一秒能呛出血味。
又或许是精神极度紧绷下,头痛欲裂,眼前总是一黑。
他伸出手,在终于要抓住雾岛莲的衣角的时候,雾岛莲却慢慢融化,像是被黑色的潮水吞噬那样,堕入深不见底的水中。
“莲,别走,我快要拉住你了,莲!”斋藤晃司大喊。
梦的最后,他总会在那张空荡荡的大床上独自醒来。
斋藤晃司浑身冷汗,那张床上还铺着他和雾岛莲一起去买的玫瑰色床单,只要多看一眼,他就会想起曾经每天晚上两个人相拥入眠的景象。
斋藤晃司从那之后就搬去了大学的办公室,睡在那张只有一米宽的单人纸板床上,至少这里不必让他眷恋床铺间该有的体温。
等斋藤晃司回过神来的时候,星野空家的铁门已经被缓缓推开。
森悠一穿着一件与他年龄不符的黑色衬衫,短短一个月没见,但那张脸明显成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