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在晏安楚那边探探情况,之后再见招拆招,借力打力。
心下有了章程,明昭宣抬手将正安排宫侍清理的微芷召到了身边:“将太傅召进宫一趟,朕有事要和她商议。”
此时殿外却传来了一道风流浪荡的女声,促狭中还透着调侃:“看来微臣来的不是时候,陛下还与太傅有事相商。”
来人绕过还在清理血迹的几位宫侍,款步走至殿中,明昭宣按下一旁仪鸾卫已经出鞘的长剑,眼尾低垂,望向这位还穿着染血官服的不速之客。
是沉寂多日的萧明煜,看她这身打扮,应当是一直守在殿外,只等着这一时可乘之机。
“怎么,萧卿也有事情要和朕商榷?”
萧明煜是个极善于隐忍的老狐狸,明昭宣瞧着她那眯眼浅笑的样子,眼眸微暗,能让她在外面吹那么久冷风,应当是极为有价值的事。
“陛下料事如神,只是此事不便外露,不知陛下可否……和臣下换个地方商议。”
还给她卖关子,明昭宣轻挑了下眉头,应允道:“自然可以。”
萧明煜都自己凑上来了,她当然不介意多获得一些信息,不要白不要。
安排了宫廷禁卫去向太傅传口谕的微芷见二人一拍即合,也回身配合问道:“敢问陛下摆驾何处?”
明昭宣起身走下高台:“御书房。”
在微芷的妥善安排下,明昭宣和萧明煜,一人乘坐銮驾,一人乘坐轿撵,一前一后来到了御书房。
自从明昭宣逐渐掌握实权后,这间积灰已久的御书房又得到了启用,用于和臣子会谈磋商,使用性质和现代的会议室差不多。
两人在御书房各自落座,微芷奉上了茶水糕点,而后殿门一关,宫侍清场,偌大的空间任她们议论。
也许是顾念着明昭宣还要和晏安楚谈话,萧明煜这时倒不卖关子了,她猝然跪地,那副纨绔的样子也隐了下去,她恨声道:“臣知陛下最近正在着手打压周首辅,臣这里恰好有些证据,能够助陛下一臂之力……”
听见萧明煜恳切的陈词,明昭宣长睫微颤,这位小反派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要和周汝兰这位大反派彻底割席。
明昭宣不在乎萧明煜的动机,只想知道她所求为何,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点明昭宣还是懂得的。
“萧爱卿有心了,那么你的要求是什么?总不能是一时良心发现而无私奉献。”
跪坐在地的萧明煜被明昭宣话中的讥讽搞得嘴角抽搐,她低声苦笑:“臣……别无所求,只求陛下在清剿周党时,放过周家夫郎一命。”
她年轻时人微言轻护不了他,他成婚后又没有理由护他,而如今她终于有了给他兜底的本事,能给他庇护,但她自己却身陷囹圄,真是造化弄人。
萧党近日在周党和保皇党的打击下大不如前,萧明煜自己手上的实质性权利也因此被大大削弱,她深知自己大势已去,明昭宣今日的雷霆手段更是让她感到岌岌可危。
倘若她还是认不清现状,今日这些横尸于太和殿的周党官员就是她以后的下场,毕竟她萧明煜以前就是周汝兰手下的一只好狗。
现在她和陛下进行私下谈判,一是为了回击周汝兰近年来对她的各种磋磨,解她多年来的郁气;二则是为了周家夫郎,这位她年轻时的爱人。
才抿了一口茶水润喉,明昭宣就被萧明煜话中的狗血含量雷的差点吐出来,她把这口茶水死命咽了下去,轻咳了一声回她:“朕允你这个条件。”
要死,系统爱看的恨海情天古偶剧终究还是照进了现实,明昭宣感觉自己真该好好睡一觉了。
但萧明煜有要求,明昭宣亦是有条件,她放下杯盏,提步走到女人身前,蹲下身和她四目相对,清寒双目中锋芒毕露。
“朕是可以给你允诺,但前提是,你手上的东西能给我足够的助力。”
“换言之,周家夫郎的死生与否,全系在你手中的所谓证据上。”
“给你半刻钟时间,让朕看看你的诚意。”
其实明昭宣本就没有杀周家夫郎的心思,周家夫郎的为人,她在回看周言致在周府的经历时便已明了,此等纯善之人,只要不阻碍任务进度,她自会保他平安。
之所以这样说,纯粹是为了诈萧明煜,让其提前就将底牌明牌,以免她以后再次见风使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