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扣啊,祁苍术!”
“两下。”
“那还可以,我宣布你不扣了。”
……
才睁开眼,何勉秋又被这对两小无嫌猜的青梅竹马闪到快要眼瞎,接二连三被这些人肉麻到,她着实有些忍无可忍了。
这群人在生死攸关之际竟还有心思卿卿我我,简直没了天理了!
从被她躺热的地上费力地半坐着起身,慢慢倚在身后的木箱上,被气到理智渐渐回笼的何勉秋终于回想着周汝兰在信中对她的的嘱咐。
看着这位靠在君后身上不曾起身的陛下,何勉秋略带讽刺地开口刺道:
“也不知,那位温知府和那几名仪鸾卫要是知道她们忠心效命的陛下,现如今只知和君后儿女情长,而不知救她们于水火,会作何感想?”
靠在周言致身上,思绪逐渐有些涣散的明昭宣听到这话,神思瞬间归位,泛着浓重睡意的眼中也陡然变得清明,再也没了打瞌睡的念头。
手撑在周言致的腰上,明昭宣起身看向蓬头垢面的何勉秋,一双墨眸瞳色幽深,直看得这位何大人浑身发毛。
但见她并非无动于衷,何勉秋却是更兴起了,她接着色厉内荏地对明昭宣火上浇油。
“她们现在可是在颍州主城的府衙中被起义军反复折磨呢,微臣还曾有幸去见识过一次……”
“每位都是遍体鳞伤,血混着肉从她们身上掉下来,染得府衙的地砖都要发红,但哪怕伤口都能见到森森白骨了,她们却还是一声不吭。”
话说到这里,何勉秋停顿了一下,她稍稍仰头和明昭宣视线相对,嘴角随之勾起一抹诡谲的微笑,那双快要看不见的眼睛中也刻毒得很。
“陛下,您猜后来怎样?”
“原来那几个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的,都死了!”
“死人当然不会发出声音了,您说是不是?”
何勉秋才说出这句满带着恶意的疑问句,明昭宣便一剑径直刺进了她的肩胛骨,随后手腕轻转,在那处血洞中无情搅合。
在听到何勉秋发出了一声呼痛声后,明昭宣仍觉得不够,又把剑往那肥厚的脂肉中推进了半掌之深,直至快要将她洞穿。
飞溅出来的血落在明昭宣身上,浓艳的红色血液将她暗红色的外衫染的更红,腥稠的血液味道显得她愈发鬼气森然。
她怎会不知这是周汝兰给她设置的另一个更大的陷阱,但人若是在此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极度理智,那和冷血牲畜又有何区别?
“这些都是周汝兰教你说的?想故意引朕去颍州自投罗网?”
“她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劣。”
“但她的目的确实达成了,朕是会和君后亲赴颍州。”
“可在这之前,朕想让你和你的死侍们也永远发不出声音,好让朕见识一下死人的模样。”
说罢,明昭宣把剑从何勉秋的肩上倏地拔出,带起一阵喷涌的血花,空气中的血腥味又重了不知几分。
作为此次对垒中的胜利者,明昭宣本应得意,但她睨着女人那因大量失血而变得灰白的脸,却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她出神地看着何勉秋的生命体征不断恶化,浑然不知她自己的脸色在他人看来,也和将死之人别无二致。
第一次亲眼见证了朝堂争斗的容羲担忧地仰视着这位她一直仰慕的陛下,她今天才知道,人的面色原来能比雪还白上几分。
她脚下踌躇着往明昭宣身边挪了挪,想试着去给这位陛下带去一些安慰,站在她身侧的祁苍术却拉住了她,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有了他的提醒,容羲这才注意到,那位一直安静地守在陛下身后的周姓君后,早就快她几步去到了陛下身边,将雪人似的陛下柔柔地牵进了怀中,低下头不住地哄着陛下。
温柔到仿佛能把整个冬天的雪化掉。
但她不知道的是,君后哄陛下的话并不是她猜想中的甜言蜜语,甚至就连柔声细语都算不上。
他哄陛下的原话其实是:“领导,这次我来带你杀人。”
“将门外那些死侍都杀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