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吧,我给你放好了洗澡水。”
水字刚脱出口,他猛然打了一个激灵,羞到快要蒸发的理智也跟着堪堪回了笼。
他在说什么?
这句话表述出来怎么怪怪的?不会让明昭宣误会什么吧?
可是话已经放出来了,想再收回是不可能的了,周言致只能昏了头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都收拾好了,你这一身又是血又是尘土的,快去洗一洗,好方便上床休息。”
好像是解释了,又好像是越描越黑。
周言致听着自己的笨嘴说出来的笨话,绝望了,他无助地闭了闭眼,试图掩耳盗铃地屏蔽掉明昭宣对这一套话的反应。
他都快对明昭宣的调笑话ptsd了!
但他千防万防,没防住明昭宣并未借此话调弄他,而是用手碰了一下他闭眼紧绷的脸颊,极轻地笑了一声。
“多谢,辛苦朕的小君后了。”
闭眼时的触觉和听觉比平时更要敏锐,霎地,周言致全线崩溃,捂着脸蹲在地上,做足了架势,不想再理明昭宣了。
厅上仅剩的几根残烛发出昏黄的暗光,照在地上这颗圆圆的周言致身上,打出了一片珠圆玉润的影子。
明昭宣正了一下有些滑落的大氅,低眉看了一会儿快在地上扎根的周言致,暗叹了一声:还挺可爱。
她试着拔了几下,对方晃了几下,硬是纹丝不动,颇有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意味。
看他被惹急了不肯动,明昭宣放弃了拔苗,选择助长。
她松下攫在周言致肩上的手,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两个瓷碗,作势跨步向厅外走了出去。
她这边一有动作,坚持深耕的周言致便坐不住了,像个抽芽的小苗一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赶紧屁颠屁颠地想追上了她。
听见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到门边的明昭宣顿住了脚步,也特地等他追上来。
在他离她还剩两步,便能与她并肩而行时,明昭宣先一步抬腿跨过门槛,依旧找着机会乐此不疲地逗弄他。
却未料周言致径自跑了几步拦住了她,不由言说地夺过她手中一空一满的两个碗,鼓着脸,还带着几分气性。
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空着手的明昭宣偏过头捏了几下他气鼓鼓的脸颊肉,手感不错,她漫不经心地问他:
“不再在地上装石墩子了?”
“……我那是脚累,休息一会。”
本就因他而心情好了不少的明昭宣听到他的这个说辞,又是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闹得周言致又是一阵别扭。
两人一笑一闹地将碗送到膳房收拾干净,之后借着月光,一同向仪鸾卫为她们收拾出来的卧房走去。
回到屋里,明昭宣在周言致的妥善准备下迅速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和同样洗漱干净的周言致躺在床上。
听着空旷山林间传来的鸟叫声,明昭宣顶着最后一丝精力,展开系统界面,看着支线任务后面鲜红的14天倒计时,默自拿起仪鸾卫根据她的习惯放在床前矮柜上的炭笔和纸张,写起了紧急策划案。
时限越逼越紧,刚刚和周言致嬉笑打闹实属是忙里偷闲,现在她要还那时欠下来的工作债了。
整体把策划案的框架写下来后,她把被系统叫过去一起看狗血电视剧的周言致扯回了身边,要将上面的大致内容和他过一下并一起讨论,以求集思广益。
有了这么重要的正事,周言致被狗血电视剧戕害催眠的神经顿时大震,他把系统甩一边,急忙凑到明昭宣跟前,认真听了起来。
他看着纸张上明昭宣写出来的策划案,侧耳听完明昭宣对颍州情况和策划案的分析,正要和她细细商讨一下上面他负责的内容时,这位陛下先没声了。
先前的交谈声被一阵平稳而又绵长的呼吸声替代,周言致扭头一看,明昭宣拿着写满策划案的纸张、靠着背后坚硬硌人的床栏睡着了。
她清雅如玉的眉梢因这糟糕的睡眠状态而重重蹙起,眼下的眼睑处在床边烛台的照射下还能看见浓重的青黑色,肉眼可见的没休息好。
看不过去她这么难受的睡觉姿势,周言致把明昭宣手中的策划案慢慢抽了出来,折好放在床头,随后环着她的背,想将她放平在床榻上休息。
但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事态却变得不对了。
此位尊贵的领导把他当成床了,半边身子躺在他胸前,不肯挪窝。
盯了一会儿领导饱满蓬松的发顶,感受到领导箍在他腰间的力道,周言致没辙了。
他暗自祈祷明昭宣第二天醒来不要后悔,接着拉起只盖了半截身体的棉被,将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体裹在其中,大被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