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多加强调,原因在于,贸然因一时的情动而确定关系,在她眼里是很轻率是表现,唯有两人在这段感情中有了共同经营出来的实绩,经过了一些考验,才算是认真。
周言致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郑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昭宣近在咫尺的清绝面颊,将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铭记在心,仔细消化过后,才以同样严肃的态度回她:
“请领导放心,本人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他这斗志昂扬的承诺,明昭宣便知他领会了她的深意,她也不再过多提点,提步走到了床边,一手拿起了昨晚写的策划案。
“话别说的太满,这边还有事要交付于你,过来好好听。”
“……好嗷。”
接受到明昭宣的召唤,周言致收敛起了自己过于膨胀的兴奋,两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这张简洁的策划案,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吩咐。
“颍州境内,现在只有主城建安被那些人占据,其余城镇则已尽归我方,其中除去才脱离贼手的信饶、平江、奉化三城,还有宁塘、梧山两地。”
“这两地靠南,周边有丘陵环绕,是当前受灾最轻的地区,救灾讲求救急不救缓,你可先将这两城放一放,从难情最严重的奉化入手。”
“需要的救灾物资,我这边提供资金,你那边则负责采买并投入使用,不必节省,但要把事情都办的漂亮。”
口头上该说明的说完,明昭宣俯身将手边一个看上去很是质朴的木盒拿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按在周言致手里。
周言致顺从接过,这个木盒不大不小,落在他手里,却很有分量,他解开上面的铜扣,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银票,还有几锭半个拳头大的金子。
合起木盒收好,他向看着他的明昭宣肃然道:“这种事情上,我定能做到最好,具体的开销明细,到再见之时,我亲自一条一条给你汇报。”
从不怀疑周言致在这些事务上的专业性,明昭宣对他这段话不置可否,颔首表示接下了他这待办,赈灾之事安排到这里也算到此为止。
但说到这里还不算结束,明昭宣将策划案收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开口将周言致引向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话题。
“颍州的赈济工作是你当下的本职,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暗中清剿周汝兰在颍州的武库。”
“这个武库的位置据萧明煜所言,就在奉化城郊一处荒宅的地下,但那里才遭逢大难,不单具体位置难找,料想周汝兰也趁难将其中的兵刃转移走了不少。”
“虽有可能无功而返,可若是能借此夺得些周汝兰的军工资料,总能消消她的气焰。之后再徐徐图之,也为时未晚。因而,你在此事上也不能掉以轻心。”
涉及到关键的事情,明昭宣总是要多说些,不然没有她亲自盯着,她还是放心不下。
至此,她昨晚未曾和周言致说明的事情,总算是在两人分道扬镳之前,向他讲了个一清二楚。
默默听着她一字一句的缜密布置,周言致对她的算无遗策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也懂了她这般兵分两路的调度下,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要一箭三雕,不只要救百姓、救颍州,更要给这一切人祸的始作俑者以沉痛一击,让对方也尝尝这剜骨割肉般的痛楚。
顶头上司既有如此壮志,他这个跟班秘书又怎能逊色。
“领导,你这还真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那我这边呢,照旧还是那句话,我定能做好。”
走到一旁堂屋内,正喝水润嗓的明昭宣听他这么信心满满,将杯中喝到一半的温水一饮而尽,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对他道:
“我相信周少的本事,故此,女主容羲和她身边那位名叫祁苍术的少年,还有那位定国侯府的公子陆宁珂,也都划分到你的队伍里了。”
……
周言致不吭气了。
这三位,也就那位女主跟班看上去乖巧些,其余二位各自有各自的不省事儿,其中一位还是和他有过节的情敌。
后面一路的鸡飞狗跳根本不敢想象!
他拼命安慰自己,领导这样排兵布阵肯定有她的深意,他只需要接受就可以了。
成功将自己麻痹成功后,周言致窝窝囊囊跑到明昭宣身边,缩在她的肩头对她道:“我也能给她们仨带好。”
明昭宣失笑,揉了揉他伏在她肩上的毛脑袋,斟酌着想劝慰他一下,眼尾一挑,却瞥见有人从院外走来。
来人正是准备好队伍名单的陆曜、沈湛和冯源。
一个时辰已到,她该和周言致各奔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