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周言致心神皆震,手中搬运武器箱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差点砸中另一边的容羲的脚。
“喂,君后殿下,咱搬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儿,这一边我还抬着呢,您这是想砸……”
放下箱子的周言致心中慌得很,他顾不得这原书女主对他的抱怨,向着武库深处安静的地方远远走去,把这带着些责怪的声音甩在身后,一心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和明昭宣取得联系。
他迫切地想知道明昭宣那边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伤亡,危险不危险,需不需要他这边再拨点人过去……
一切一切有关于她的问题,他现在就想明了答案。
看着周言致走远的容羲很是无奈,但她一想到这位君后刚刚六神无主的样子,她又不忍责怪,毕竟陛下现在正在前线激战,君后作为陛下的夫郎,自然是少不了担心。
人之常情,她能理解。
可是这眼前这个装着武器的大箱子,还是要找个人来搬,总不能就让它撂在这里,多碍事啊。
干瞪着这个大物件,容羲正想着要找个人帮忙,但还没等她行动,路过的一个仪鸾卫看她对着眼前的大箱子发愁,便走到她面前主动提议道:“容小姑娘,我来帮你搬吧。”
听见有人乐意帮忙,容羲自是赶紧答应了下来,期间还不忘对这位仪鸾卫连声道谢。
仪鸾卫见这小姑娘知礼节,嘴也甜,帮忙帮的也乐呵,手上抬箱子的力道也加重了些,想帮容羲那边减轻一点儿负担。
容羲感知到了她的好意,又是对这位大好人一阵夸,直把此位仪鸾卫夸得心花怒放、心旷神怡,就连抬箱子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但曾有圣人言:乐极生悲。
这位仪鸾卫开心过了头,一时没有收得住手上的力道,随着她又一次使力,这个本就被摔过一次的木箱子终是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为了两节,里面装着的武器也滚落了一地。
容羲:……
热血路人仪鸾卫:……
箱子中的不规则状武器获得了自由,在武库的地面上颠来倒去地恣意翻滚,滚着滚着就滚到了周言致的脚下,和这位焦躁不安的君后殿下轻轻打了声招呼。
对着系统界面纠结良久,手指在通讯键上反复来回的周言致感受到脚下的动静,微皱了下眉头,他本以为是滚到他脚下的石子,但低下头一看,脚下竟是一把火铳!
看见这玩意儿的那刻,周言致脑子里的那些纠结一下子就被炸没了,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那自早上以来一直有的莫名的不安,也在此时有了全然合理的解释——
周汝兰这边既然掌握并拥有了这种改良款的古代版热武器,那么明昭宣那边……恐怕是危在旦夕!
捡起滚到自己脚边的火铳,周言致不敢再往下想,但又偏偏忍不住。
这等热武器的出现,可以说是对现存所有冷兵器的降维打击,如果周汝兰安排了死侍用火铳作战,就算明昭宣身边有如此多高手护她,又能护多久呢?
那些一腔赤诚的将士们,无论是仪鸾卫,还是陆家军,或是说徽州援军,她们又能够活多久呢?
这由周汝兰的贪念而酿成的人世悲剧,又是闹到何时才能休止?
捡了一路武器的容羲好不容易捡到了周言致这里,正准备抱着手上的一堆回去,却发现此位君后手里还有一柄,她慢慢挪到周言致面前,想向他讨要,但却被他面上悲戚的表情吓了一跳。
见他这般伤怀,容羲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她抱着怀里的这一堆金属疙瘩就准备往回走,可还不等她转身,君后的声音就在她跟前响了起来,怀中也又多了一把金属疙瘩。
“把武库中所有的这种武器,都单独找厚实点的木箱装好,抬回济慈坊的后院,一个都不要遗漏。”
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从未听过周言致这样讲话的容羲不禁肃然,她想,这肯定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然君后的声音里不会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
被委以重任的容羲不敢有一点迟疑,她脱下了外衣,将怀中奇形怪状的武器都一一藏好,又向周言致行了个不怎么像样的军礼,这才迈着步子,去找厚实箱子用来藏武器。
听见她走远了,站在暗处的周言致也就放弃了伪装平静,他将因害怕而有些发软身子往身后的墙上靠了靠,接着在脑海中直接拨通了明昭宣的通讯。
现在这等情况,他已经无法去考虑会不会打扰明昭宣了,他必须把‘周汝兰手上有火铳’的这个极重要的消息传达给她,以好让她能有个对策,不至于毫无准备。
可是命运始终爱玩弄人,他没有想到,他的通知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接通那刻,明昭宣正在和先锋军对抗着这些手拿火铳的死侍们,她身如游龙般在这些死侍间掠过,游刃有余地劈杀向她们的脖颈,将她们一击毙命,为其他先锋军容留出喘息的空间。
高强度的厮杀让她脑海中周言致的声音有些失真,她听见对方近乎呐喊般地在说:【你一定要注意!周汝兰的武库中藏有大量经受改良过的火铳,如果她把这些拿来对付你们,你一定不要硬碰硬,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活下来!】
又杀掉一名死侍的明昭宣望着不断有人倒下的先锋军,还有不知从何方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死侍,绝境般的现状和遍身的疼痛让她有些绝望。
但她还是半开着玩笑回周言致:【周少爷这是在说什么废话,我肯定是要活着回去的,毕竟我还要将我们两人的关系与你当面定个调,所以再次提醒你,你可别在救灾上面偷懒。】
听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周言致乱麻似的心绪稍微平静了点,但他却犹觉得不够,他还想问更多,但他还没再次开口询问,对方就已经将通讯挂掉了。
但在挂掉之前,他好像听见了某种火焰和金属穿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