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首领的怒火被明昭宣这一带着蔑视的目光全部点燃,她拿出挂在腰侧的弹药,两三下将自己手中放火铳装填完毕,随后,她举起手中的枪管,漆黑如夜的枪口径直对向站于高地的明昭宣。
被这位死侍首领用火铳指着的明昭宣神色沉沉,她不咸不淡地轻抬了下上眼睑,状似随意地扔下左手间已经消耗一空的报废火铳,并举起了右手上仅存一颗弹药的枪膛。
而她的猎杀目标,不言而喻,正是持枪和她相向的死侍首领。
在这一刻,她们这两位分属于不同阵营的统领者心照不宣——
同时扣动扳机,各凭本事来定自身生死。
泾渭分明的两人指节轻动,两声炸膛般的火铳枪响震碎了从天际倾斜下来的日光,也震掉了府衙枯树上的几只游隼,更震破了赶至此地的一行援军的胆子。
远远望见自家陛下被死侍首领当做靶子射,带领着后续援军闯至颍州府衙的陆曜和沈湛目眦尽裂,当场就大开了杀戒。
她们不管府衙内的这些死侍手中拿着什么新鲜玩意儿,她们只管闭着眼杀人,对她们而言,一切进犯皇威之人,都应毙于刃下!
府衙厚重的沉木门中,又是一阵血雨遍洒。
在漫天的红血中,屹立于废墟之上的明昭宣冷眼看着死侍首领的身体颓然倒地,而她则清醒地存活着,尽管代价是近心脏的地方又多了一道血口。
废墟之下的死侍们一见她们的首领倒下了,顿时没了主心骨,一时之间躁乱得很,打起来也毫无逻辑,她们手上拿着的热武神兵也瞬时变成了一把废铁,只会一阵胡乱扫射。
最后明昭宣这边没几个人受伤,她们这些死侍倒是打死了不少自己人,闹出了好一场惊天笑话。
陆曜和沈湛见她们节节败退,立即互相打了个眼色,乘胜追击,双双领军成包围之势,一点一点将最后的二十多位死侍蚕食鲸吞。
目及优势完全倒向了己方,明昭宣才终于肯卸下她心中密密麻麻的防备,她把手中已经耗空的火铳望身后一扔,走下废墟,向陆曜那边踱步而去。
趁她还吊着最后一口气,趁她还有理智去思考,她还要向陆曜她们交接好许多事情——
城中还剩多少余民?暗自潜藏的死侍们是否清理了个干净?剩余的物资还有多少?军中备着的药物还够将士们使用吗?……
明昭宣一边列举着她想了解的问题,一边一步一个血脚印往陆曜身边走去,但在这不出五米的距离中,她却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她好像真的要晕过去了。
可是她不能晕,她这一闭眼,再次醒来便不知何年何月了,她现在必须把该搞明的事情搞明了。
思及此,明昭宣挪动的步子一顿,她支起遍布伤痕的手,捏了一下昏沉得要命的额头,试图让自己糊成一片思绪和目光变得清晰一些。
这一方法倒也是真的奏效,她的眼中真的清楚了不少。
但在她眼中清明的那瞬,她却并未来得及和陆曜她们任何一个人说些什么,因为她看见有一位倒在地上的死侍并没有完全断气。
那位死侍还正好倒在陆曜的身后,衣袖间还藏着一把未开火的火铳,枪口也正对着陆曜的后心!
她这一枪开下去,陆家军的精神支柱都要被打断!
明昭宣不敢预想这位死侍事成的后果,她也不管她的身上还有多少力气,更顾不得她心间牵挂的战后事宜,只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跨步冲向了陆曜身后。
好在她的这一步动作很是及时,死侍扣动扳机的那刻,陆曜并没有中弹,而是倒在了旁边垒成一沓的尸体上。
而那颗飞出去的灼烫的子弹,好巧不巧,打在了明昭宣的胸口。
如死鸟般不知寂静了多时的系统倏地发出阵阵爆鸣:
【警告!警告!宿主明昭宣状态濒死,还请宿主周言致立即施救!】
【还请宿主周言致立即施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