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自己的302房间,將帆布包放下。
房间里不大,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有个暖水瓶。
窗户对著院子里的槐树,风吹过来,树叶的影子在书桌上晃啊晃。
別有一番景致。
他把稿纸摊在桌上,檯灯的光洒在纸上,开始干活。
就周艷茹下午提出了问题,伍六一心中是有想法的。
一是男主角的形象要塑造的更立体一些。
不仅仅要展现其改革的果断,还要对其內心的矛盾、压力及情感上的细腻变化进行刻画。
对应著改革不是一蹴而就,也不是一劳永逸。
需要挣扎、探索、创新。
为此,他增加了深夜核算帐目时的內心独白,又设计一场他与退休老经理的对话。
二是,他增添了燕京本土化的语言风格改造,丰富地域色彩。
地域特色语言是特定地域生活的“声音镜像”。
读者通过这些语言细节,能直观感受到故事发生的土壤,燕京作为改革的中心,也是桥头堡。
能增强作品的时代质感。
最重要的是,《燕京文学》可是京派作家的大本营,即使近年来面向了全国作家,但京味作品依旧是主流。
这一点很符合就近原则,像是海派作家爱投《收穫》、《钟山》、《江南》。
北方作家爱投《十月》、《燕京文学》。
陕北作家爱投《延河》。
。。。。。
第七天清晨,槐树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透,伍六一已经把改好的稿子用稿纸重新誊抄整齐,边角叠得方方正正。
他瞥了眼隔壁301的门,门缝里没透出灯光,却隱约能听见钢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估计陈建工还在磨。
这六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倒也磨出点熟络来。
伍六一从巷子口买绿豆冰棍总给他带一根,起初陈建工吃完就关门,后来竟肯让他进屋坐会儿。
伍六一发现这廝哪是卡壳,分明是借著改稿混招待所。
据他自己说,学校宿舍里挤著两个老乡,地上堆著从老家捎来的花生麻袋,潮乎乎的总飘著股鸡屎味,哪比得上这里清净,食堂管够,每天还有两块钱补贴揣兜里。
伍六一听得直乐,心说彼此彼此。
他那稿子三天就改利索了,不过是借著打磨的由头多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