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成了编剧,有记者问起《半边海水,半边火焰》里,那个爱用仙人跳骗钱的皮条客形象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他每次都拍著大腿笑:“这得问伍六一啊!我这都是跟他学的!”
这话传到伍六一耳朵里,他也只是无奈地翻个白眼:
“得了吧,没有当年这茬,其实你也这个德性。”
自打王府井那事儿发生后,牛学文自觉丟脸,便再没踏过老伍家的大门。
张友琴和伍美娟心照不宣,绝口不提这个名字。
只有伍志远还纳闷“小牛咋不来了”,却被张友琴一个眼神剜回去,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后面也没提起这事儿。
伍六一稳坐钓鱼台,运筹帷幄之中,坐镇千里之外。
美中不足的是,让伍美珠又讹诈了两顿烧饼,才把她的嘴堵住。
气的伍六一牙痒痒,小妮子太贪婪!
年前这段时间,伍六一把女排的故事写了一半,足有六万字,进程上写到了84年的洛杉磯奥运会。
估计年后便能完稿,完本篇幅在10万字左右,算得上一部中篇小说了。
伍六一也终於想起来,要给这部小说取一个名字。
思来想去,他最终以16字的女排精神“祖国至上、团结协作、顽强拼搏、永不言败”
中的最后一个词来命名。
也就是《永不言败》。
日子转眼滑到年关。
相较於舶自西方的元旦,现在的人们更习惯把除夕作为新年的伊始。
马厂胡同的四合院里,热闹非凡。
“六!別摆弄电视了!赶紧把春联贴了!”张友琴的声从厨房飘出来。
伍六一应了声,从屋里端出熬得稠厚的浆糊,往门口走去。
正门口的春联由院里几户轮流贴,今年恰好轮到他家。
张友琴好面子,早攛掇伍六一找个文化人题字。
前阵子伍六一特意寻到汪曾棋,求了幅墨宝。
汪老生於地主家庭,从小就练字,大字摹《圭峰碑》,小字练《闲邪公家传》,功底自然了得。
上联:门迎百福家和睦下联:户纳千祥业顺昌横批:吉祥如意笔锋走蛇龙,看著就透著喜气。
“哥,你贴正点儿!去年老白贴的,都歪到姥姥家去了!”
伍美珠蹦跳著出来,张友琴给他编了两根麻花辫,身上穿著新棉袄,红底小白花,衬得她小脸越发白净。
“就你话多!有本事你来贴!”伍六一伸手要揪妹妹的辫子。
美珠咯咯笑著躲开:“才不呢!妈让我去副食店买芝麻酱,要票的!可比贴对子重要多了!”
院子里,母亲和大姐正在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她低头剥著蒜,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偶尔抬眼看看吵闹的弟妹,嘴角抿著笑。
自打上次牛学文的事,她和母亲的关係也软和了不少,虽然对她辞职的事,还是不愿意沟通,加上六一在吹耳边风,已经有鬆软的跡象了。
下午四点,年夜饭开始了。
今年伍六一成为家里经济顶樑柱,年货、吃食都比往年宽绰不少。
桌上摆的净是平时难得见的硬菜。
燉得酥烂的整鸡、油光鋥亮的四喜丸子、尾巴翘得老高的红烧鱼、皮薄馅大的白菜猪肉饺子。。。
中间是盘炸虾片,金黄蓬鬆,油亮诱人,是伤美珠的心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