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都叫它荷花市场,每年端午一到,摊子就支起来了,直到中元节过后,这份热闹才会慢慢淡下去。
前些年特殊时期停了,虽说上头没明著说开市,可早有心思活络的人,推著小车、摆上摊子,悄悄做起了小生意。
伍六一將摩托车往老槐树上一拴,也不锁,只拍了拍车座示意陶惠敏下车。
他也不担心丟,现在会骑的人也不多。
下了车,往堤西走。
沿路什么都有,有看相的、卖风箏的、卖吃食的。
伍六一带著陶惠敏来到一处小摊,给二人各来一碗冰盏儿。
所谓冰盏,其实就是八宝莲子粥。
用糯米和粳米煮成的,煮得腻篤篤的,盛在小碗里,中间混著鲜莲子、鲜藕、鲜鸡头米,上面再堆上雪花绵白糖、青丝红丝。
碗都搁在旁边的冰桶里,桶里是冬天从窖里存下的冰,將碗裹得冰凉。
陶惠敏刚把碗接过来,舀一勺送进嘴里,瞬间就散得一乾二净。
“以前我妈也常做这个。”伍六一看著她的模样,忽然开口,“每到夏天,就去冰厂买块冰回来,给我和我妹熬粥,也是这么撒上糖和青丝红丝,凉丝丝的,能吃两大碗。”
陶惠敏捧著冰盏儿,小口小口往嘴里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满足。
察觉到伍六一正盯著自己看,她也不躲闪,反倒对著他傻笑。
伍六一瞧著这模样,心里感嘆,这姑娘,对外人也太没防备心了。
他又问:“还吃点別的不?烧饼、火烧还是滷煮?”
陶惠敏摸了摸肚皮,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已经吃饱啦。”
伍六一刚才听说,她是为了给母亲带东西,才向他討要钱的,还挺有孝心。
不如带她去王府井转一圈,让她挑些特產带回去给家里人。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俩说到底不算熟,这么做未免有些越界,还是別多事了。
於是他没提这茬,只重新发动摩托车,带著陶惠敏继续在城里溜达。
原本他是想带陶惠敏去故宫的。
这时候逛故宫有个省钱的技巧。
从午门进,得花一毛钱买张门票,是红色的。
但要是绕到神武门进,给的是蓝门票,只要五分钱。
伍六一特意往神武门的方向骑。
可到了门口一看,他傻了眼,大门关得严实,根本不让进。
伍六一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忘了今天是周一,闭馆。
没办法,溥仪来了也得等明天。
他只能骑著车绕著皇城根慢慢走,指给陶惠敏看红墙黄瓦的边角,让她好歹感受些宫城的氛围。
路过中山公园时,陶惠敏突然“呀”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著公园里的方向。
她伸手拽住伍六一的袖子口,语气满是好奇:“伍叔叔,那个。。。。那个是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