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看看老刘那副热乎劲儿,又瞅瞅旁边小年轻激动的眼神,心里立马明白了。
他心里暗笑:嘿,没想到他还没主动找买家,买家倒先送上门来了!
但伍六一脸上没露半分得意,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老刘,慢悠悠开口:“您看我像那冤大头吗?去年凤头什么价,今年什么价,您天天守著这店,比我还清楚吧?”
老刘被这话堵得一噎,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掛不住,訕訕地搓了搓手:“那。。。。。这样,我出二百,您看行不行?这价您绝对不亏,免费骑了这么久,还能赚几十块呢!”
伍六一听完,脚一抬就跨上了自行车,作势要往回推。
老刘见状,赶紧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拦在车把前:“哎哎哎,別著急走啊!价格好商量,好商量嘛!”
旁边的小年轻一看伍六一要走,更急了,往前迈了一大步,大声喊:“二百五!二百五行不行?”
伍六一皱了皱眉:“你这是骂谁呢?”
小年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改口:“二百六!二百六总行了吧?我是真想要!”
伍六一这才从车上下来,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三百,要就要,不要我就推走了。我这好好出来遛个弯儿,还得把车给卖了,回去都不好跟人说。”
小年轻咬了咬牙,心里琢磨著这凤头难寻,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乾脆一点头:“行!三百就三百!”
伍六一脸上还是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嘴上却没閒著,故意抬高了声音:“我跟你说啊,要不是看跟你有缘,这凤头我还真不卖。我一哥们儿叫王硕,之前拿辆挎斗摩托跟我换,我都没换!”
小年轻连忙点头应著,生怕伍六一变卦,转身就往店里跑,催著老刘拿钱。
等三十张大团结揣进兜里,伍六一捏了捏鼓鼓的口袋。
美滴很。
夜色渐浓时,伍六一站在了金鱼胡同口。
胡同深处,有座红墙黛瓦的戏院,名为吉祥戏院,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老字號戏院。
这里有不少梨园名家在此登台献艺,像是谭鑫培、杨小楼、金少山、梅兰芳、马连良等。
今日,戏院的招牌换成了“小百花越剧团”。
伍六一早在前几天就买好了戏票,此刻顺著人流走近。
一推便有混杂著茶水香、老木料、与胭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厅內吊扇慢悠悠转著,扇叶搅动著潮热的空气,却依旧不怎么凉快。
伍六一扫了眼座席,七八成的上座率,不少观眾已捧著茶盏轻声交谈,等著开戏。
他捏紧戏票往二楼走,寻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没多一会儿,头顶的灯便骤然暗了下来。
锣鼓声“鏘鏘”响起,金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首场戏是《狸猫换太子》。
王炸开场。
伍六一不懂越剧,他纯是来看敏敏子的。
台上的戏唱了一刻钟,终於等来了陶惠敏的登场。
她扮的是宫女寇珠,一身素色宫装,眉眼间带著几分柔弱。
为了保护刚出生的太子,最终为守秘殉难。
属於功能性角色。
往后的戏更没让人失望。接下来,又演了《五女拜寿》里的五小姐五凤、
《玉蝶传奇》里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