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里毕业的!”商洪奎好奇追问。
“一四四中。”
“一四四中?”商洪奎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现在也叫地安门中学。”
“地安门中学?”
商洪奎眼睛有些茫然,半响后才恢復清明,他盯著伍六一。
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似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初中毕业啊?”
“嘿嘿,被您发现了。”伍六一不好意思挠挠头。
商洪奎看他不像说话的样子,勉强地接受这个事实。
“行吧,下周二我有一堂清史课,你可愿来听?”
能听到史学泰斗的讲课,伍六一求之不得,当即应道:“一定到!”
“行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谢谢你的西瓜。”
伍六一道了声谢,就礼貌告退了,刚走出门口,又传来商洪奎的声音:“下次挑西瓜你得挑皮燕小的,且往里凹的,皮燕大的不甜。。
”
马厂胡同的四合院里,发生了件大事。
考了六年的贺志强,终於考上了!
可四合院里的氛围,却不对劲了。
贺志强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言不发。
他爸贺永荣蹲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夹著根烟,菸灰簌簌往下掉,他也没顾上弹,就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
旁边住的张友琴走过来,蹲在陈杏花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杏花啊,你別这么哭了,志强这不是考上了嘛,这是好事啊!不然明年又得接著考,都要高七了,多熬人啊。”
刘婶子也劝道:“是啊!要是再考两年,这对象都不好找啊!”
陈杏花根本没听进去,反而哭得更响了,双手在青石板上拍得啪啪响:“我寧可这小子再考两年!养个儿子这么多年,从小餵饭穿衣,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转头就往那鬼地方跑啊!那地方那么远,听说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这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伍六一从商洪奎那回来,把车停好,来到贺志强边上。
看著他著录取通知书。
他开口问:“这是考上了?”
“嗯!”
“考的哪啊?”
“西北农业大学。”
“嚯,好学校啊!就是偏了点。”
这年头的交通远远没有后世发达,火车慢,汽车少。
西北农业大学是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前身之一,伍六一记得贫嘴张大民的弟弟就考的这个学校。
这学校在陕西杨凌,算下来离燕京有一千多公里。
这一去,路上就得折腾好几天,而且按现在的分配製度,毕业后十有八九要留在当地工作,想再回燕京,就难了。
也难怪杏花婶会哭得这么伤心,在她眼里,儿子这一去,就跟远嫁似的,往后见面都难了。
贺志强的目光亮的惊人:“偏点好!我再也不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