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曼的高点强攻如何撕开防线,到女排队员在拦防端的慌乱失措,文字间的紧张与遗憾,透过纸张传递到每一位读者心中。
儘管中国女排此前已连胜波多黎各、义大利两场,为小组赛开了个好头,但这场0—3的惨败,还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无数民眾对后续比赛的担忧瞬间蔓延开来。
在厂区的宣传栏前,老工人们围在一起討论:“美国队这实力確实强,海曼那扣球根本拦不住,后面还要碰苏联、古巴,这可咋整?”
家属院里,阿姨们一边织著毛衣,一边嘆气:“本来还盼著姑娘们能接著贏,这下复赛可悬了,就怕小分不够啊。”
就连校园里的学生,也在课间围著报纸爭论。
有人担心女排队员心態受影响,有人焦虑战术调整赶不上节奏,那份期待里的忧心,成了当时街头巷尾共通的情绪。
而曾以女排赛事为题的《永不言败》,在这场失利后成为眾矢之的。
《永不言败》此前写到女排战胜波多黎各、义大利的情节时,还因贴近现实赛事走向,收穫了不少读者的关注与喜爱。
被读者们誉为极其专业的。
可当女排真的以0—3不敌美国队时,国內部分民眾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爭议隨之而来。
有人读者写信给《沪上文艺》,称“《永不言败》怎么就偏偏写了女排0—3输美国的剧情?现在真输了,看著心里堵得慌,这不是给大家添不痛快吗?”
还有人在书店翻阅杂誌时议论:“早知道剧情会和真比赛撞上,作者当初就该改改设定,现在倒好,总觉得这剧情像个晦气的很。”
街口的大妈更是破口大骂:“全是这写书的给咒的,能不能查一查,是不是背后给女排姑娘们扎小人了?”
一时间,对《永不言败》的质疑声四起。
儘管也有理性读者和文学界人士站出来辩解。
称《永不言败》作为虚构小说,剧情与真实赛事的重合只是巧合。
作者本意是通过女排题材传递“永不言败”的精神,而非刻意关联比赛结果。
但在全民为女排后续赛事忧心的大背景下,这些声音显得格外微弱,《永不言败》还是被捲入了舆论的漩涡。
伍六一倍感压力。
这几天他都不敢出门,老老实实在家里写稿子。
八嘎车都被他用苫布盖了起来,防止被当成日本车给砸了。
张友琴也感同身受,出门买菜都得把自己捂得儘量严实。
每次从外面回来,她放下菜篮的第一句话,总是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嗔怪:“臭小子,你说你这嘴咋就跟开了光似的,净说些不吉利的!写小说就不能写女排一路贏球?现在倒好,出去买个菜都得跟做贼似的!”
相比之下,伍美珠倒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或许是学生群体看待事情本就更理性些,她没把外界的爭议太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这场风波里藏著不少乐趣。
学校里偶尔会有同学好奇地问她:“外面传的那本《永不言败》,是不是你哥啊?”
每当这时,伍美珠总能理直气壮地睁著眼睛说瞎话:“嗨,那就是重名!你们可別瞎猜,我哥哪会写女人戏啊?你们瞅瞅他以前写的那些作品,里面的主角就没一个有对象的,懂不懂都!”
这话一出口,大多时候都能把问的人绕进去。
较真的还真顺著她的话开始数:“他写的狄仁杰没对象,王一生没对象,牛宏到最后也没对象。。。。对了,还有朱元璋,他总该有对象了吧?”
可没等这人反应过来,伍美珠早就捂著嘴笑,趁对方愣神的功夫,一溜烟跑没影了。
与校园里充满活气不同。
远在秘鲁的女排姑娘们,正被一股浓重的低沉气氛笼罩著。
训练馆里没有了往日清脆的扣球声、爽朗的吶喊声,只剩下排球偶尔落地的闷响,和队员们此起彼伏的嘆息。
郎苹坐在场边,双手撑著膝盖,头埋得低低的,眼前的地板仿佛成了唯一的焦点。
队长孙进芳对著墙壁轻轻拍打排球,眼神里满是迷茫,连传球的力度都透著股无力感。
就在这时,袁伟民教练快步走进训练馆,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最终站在场地中央,沉声说道:“都过来,咱们聊聊。”
姑娘们闻声缓缓聚拢,依旧低著头,没人敢抬头迎上教练的目光,心里都琢磨著肯定要挨批评了。
可谁也没料到,袁伟民教练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垂头丧气的女排姑娘们瞬间愣住,纷纷惊讶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我说,你们这场球,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