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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第1页）

每个维克托所参与的项目，都是些他耳熟能详的内容。一些老生常谈的斗殴，抢劫……性质恶劣需要局长亲自出面的，才会出现在这个文件夹中。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莱昂迅速尝试寻找着类似“毒品”、“药物”之类的字眼，只找到些最基础的芬太尼使用过量时，导致意识模糊，被冻死在雪夜中——也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了。难怪麦克冈纳格之前向他报告得那么简短，确实是半点有用信息都没有。原本他都怀疑维克托想提前退休只是开玩笑的，现在可能性或许存疑。

“那你能帮我找找，93年附近的文件主要在哪里吗？”

员工一惊，并不是惊讶要找那么久之前的内容，而是为自己可能被责备失职而胆寒：之前被要求查找的命令就已经让他心下一惊了，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新文件在哪里他总归还是能知道大概的，然而，对于那些封存在过往中的年份和日期，在这茫茫文件海中究竟如何查找，数十拍柜子中对应在何处，他都一无所知。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找，时不时回头看一烟眼莱昂。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你不熟悉这里的布局？”莱昂此刻的语气比办公室内的空调还要冷，对他的专业性提出了质疑。

“也不是，这肯定是知道的。”员工连忙尝试解释，“您问我年份我肯定能知道，但是具体的案件，我也不清楚具体放在哪儿。现在电子存档这么普及，加上上一任档案管理员刚辞职，所以……”

“……我来找吧，能帮忙搭把手吗？”莱昂一阵头疼。现在争辩也没什么意义，只能加快寻找的速度，即使按时间分好类，依然还堆满了几排书柜。因为这儿不仅存着卷宗，警局与其他公司合作的项目、政府相关的事宜，都被储存在这里。而圣路易斯真正繁忙的时刻也正是在过去，那个还没电子化这个概念的时代，文件便自然格外多。千禧年往前的纸张都开始泛黄变脆，页面上手写的字迹倒是好看，但和城市里诸多华丽但缺乏保护的古老建筑一样。人去楼空，没人再翻阅，只留下脆弱的躯壳。光是查看标题莱昂都要小心翼翼。

“……”对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

两人就这样在无尽的资料针堆中彼此翻阅着。时间走过，即使……

问过维克托为什么不干脆全换成电子的，他是这样回答的：

“因为纸质存文档不会被一键删除，而且，有些事情还是不留电子存档更好。这点你明白吧？”

在维克托身边他早就习惯了默认这种话。现在，托对方的福，他只能在档案室独自翻找起来。

1993年，洪水相关的整体报告倒是并不难找：水位达到49。58英尺的历史峰值。50人死亡，万人流离失所，造成经济总损失超过150亿美元。包括政府提供的救济资金、家庭和企业的财产损失、农作物损毁以及基础设施的破坏、以及后续的修复工作。都是些电视上就能看到的数据。

没有专门的标签或编号。他本想问问这是什么区域，但他刚找到文件对方就离开了。整体文件比较新，他随意翻阅了些，日期也是最近的。似乎是近期还没完结归档的卷宗。其中最右侧的一本，年份还标着2025。再翻阅，莱昂发现署名竟然是熟悉的维克托。

克雷沃克尔湖纪念公园（CreveCoeurLakeMemorialPark）。1993年的洪水过后，这里也曾经受灾严重。密苏里河沿岸未能承接住的水最终都汇聚到了这片湖泊中，淹没了周围的土地。原本作为自然保护区，风景环绕的公园，富人居住度假的地点，瞬间变得无人光顾。只是当时的人们都把关注点聚焦于城市内部，没人来得及关注到这些乡镇区域。在新闻报道中，公园出现的就仅仅是几张树木和房屋被破坏、被洪水卷走的照片，之后便只剩下一些在整体灾难报告上会出现的数字。

作为警局局长，和市政厅有相关政务是必要的，因此，有关自然环境的保护和重建也自然在这范围内。只是他没有想到，和对方合作沟通的文件，竟然有如此厚的一沓文件。比他近几个月积攒下的那些文卷宗都要厚。

很快莱昂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些卷宗厚实的的原因：这卷宗是从93年，直到25年，项目还未结束。大多数都是有关工程进度的汇报，以及各种工程款用于何处，支出如何分配的财报。修复这些自然环境的耗费比他所想象的要多得多，也许其中会掺杂着被他人卷走的油水赃款……但这都不是莱昂短时间内能分析出来的。各种供应商的名字也一直在变化，即使追查，也不会有任何明确的痕迹。甚至市政厅相关的负责人都换了几批，唯一不变的名字就只有：维克托。

之前伊佐拉提供的情报是正确的。克雷沃克尔湖纪念公园确实与维克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1995年，这项目开始开展的时间，洪水后的两年。上世纪末期，圣路易斯正在经历最为困难的时期。然而，即便如此，普林莫还是持续着对公园修复工作的投入。这些方面，莱昂多少有所了解，也不困难：当时的官员们不愿放弃手头所占据的优势，某种意义上这也不怪他们的传统思维。这座城市本来就带着“密苏里河的西岸”、“西进之门”的称号。当时国家整体掠夺和挖掘资源财富的积累，便是以此地为起点的。而没有这方面惯性思维的芝加哥，反而是借着铁路时代向上发展的优势，成功蹭上了工业化迅速发展的列车。而圣路易斯非但没收获工业化发展的红利，还受到了铁锈带的波及……这就是后话了。

也许，维克托是个很念旧的人，念旧到即使不计成本，也要把这个公园复原成他曾经最熟悉的模样？但问题在于，即使耗费了那么多资金，重建似乎也是失败的。莱昂仔细回忆着，对于这公园的印象，来自于年幼时候的记忆。当时的周末，德洛莉斯想着出门散心，车程一路都让他觉得晕眩。一路上的风景也算不上多优美。翻修的房子……确实比城市里的老建筑，要更整洁。但是一路上他们都没碰上什么人。湖水只会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至于另一张脸，年幼时的他看不清，年长时的他记不清。比起什么名胜度假场地，这里更像是住在附近的人，偶尔才会想到的锻炼或者歇息的地点。

……或者说，这些钱真的用于重建了吗？虽然很不情愿，但莱昂依然往这方面想了，而这问句之后的追查和后续需要调查的内容，还是相当恐怖的。

最后，他发现了一个近期所发现的遗迹：霍普韦尔（Hopewell）文化遗迹的挖掘工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补充解释。在修复项目列表中的最后一行，由于是近几年唯一的项目，因此格外醒目，而且只有这一个项目没有终止日期，意味着没有完工。有关这个公园，霍普韦尔文化遗迹，由于这种文化首次在美国俄亥俄州霍普韦尔的一处考古遗址中被发现和定义。该文明以其复杂的社交结构、广泛的贸易网络和精致的工艺品而闻名。1200年前，这里曾为霍普韦尔文明的定居点。1930年曾在此进行过考古工作……正当莱昂专心致志地搜索着相关信息时，熟悉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早上好啊麦克。”虽然日上三竿，但他还是习惯用这样的开场白，“今天过得如何？”

“早上好，我这次是想和你沟通点信息。之前你提到的，维克托负责一个有关公园的项目，我已经和市政厅沟通过了。是克雷沃克尔湖纪念公园。”麦克冈纳格说到，此刻他的心情也明显好了很多，语气更轻快了些，“他近期主要负责了公园内一个遗迹的挖掘工作。根据他现在的失踪情况，我已经向他们申请了，能够在不造成严重破坏的情况下进行场地勘探。”

莱昂看向身后，此刻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已经退离了很远，先前的失误也让他不好意思再次打扰。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好让自己的声音被风削成薄而弱的片段，减少内部信息被扩散的可能性：“我也正好查阅到了这部分档案。他们有提到遗迹挖掘工作主要是为了干什么吗？”

“没有。档案里没有记录这部分么？”麦克冈纳格问道。

“没。那可能只有维克托本人知道了。”莱昂叹气，如果整个项目已经完成，他当然能了解全貌——可惜，具体内容和截止日期一样，一片空白。

“所以我们可能还是得去现场走一遭。”麦克冈纳格说，“因为牵扯到了基金会……我也不确定，在在这个遗迹地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是否和维克托的失踪有直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