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步骤是在之前的房间完成的?”伊莱亚斯问。
“第一步是构建。”特蕾莎纠正他,“我们通过慢病毒载体把特定的编码序列导入癌细胞,让它表达一种‘异源抗原’——目前测试过的是猪源α-1,3-半乳糖表位,还有部分改造的猕猴来源抗原片段。理论上,这些抗原在人类体内会被免疫系统迅速识别,排除异己。”
好在耐德还是抓住了关键,有关实验最重要的结果部分,他听明白了:
“然而,我们在实验期间发现,免疫系统无法按照预期对癌细胞进行灭杀。这种疗法的稳定程度还不够高。”说完后特蕾莎还特地看向了耐德,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理解。直到耐德点头后,才带着两人离开。
出乎耐德意料的是,走廊的尽头,竟然还有向下的阶梯。下层与上层相比更安静,楼梯间灯光较暗,扶手是金属材质,踩上去回声轻微。耐德明显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低了不少。这次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倒是相互联通,没有门框或者什么厚实的金属阻隔。墙上贴着明显的标识,地面有黄色箭头指向右侧的小房间:房间内设有水槽,这里剩余的空药瓶是最多的。还有专门处理废液的罐子,外侧有着一层玻璃作为隔离。
没有可疑的化学合成设备,没有大型有机溶剂桶,没有明显的制毒条件。耐德一直相信自己的观察力,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动物设施在这一层。”特蕾莎语气平静:“SPF(SpecificPathogenFree,无特定病原体)级动物房。可惜这次,很多东西你们都没法看到了。”
“行,我知道了。”耐德重新来到外部的大空间。真正的试验场,即使“废弃”了一部分时间,依旧能看出过去受到的“重用”。仪器摆放得泾渭分明,都有明确的边界,甚至连墙角的灭火器都有专门划好的区域。只是原本用于存放各种动物细胞的冰箱空空荡荡,此刻,只剩下了各种标签:猿猴、猩猩、猪……在冰箱的角落旁,还堆放着不少原本用于存放小白鼠的笼子,看上去已经放置了一阵了,虽然经过清理,但因为靠近低温潮湿的环境,笼子还是有些生锈。也就是说,动物实验可能已经停摆很久了。但已经进行到这个程度的实验,怎么会突然被叫停呢?实验留下的痕迹与些许灰尘凝结在一起,沿着视觉中枢,传递来一种诡异的腐败气味。
“你们这是实验完全中途暂停了?”疑点越来越多,伊莱亚斯的疑问依然未解,绝对不是因为暑假就搁置的程度。兜兜转转,还得回归到先前被特丽莎避开的话题:“就在你说的那位病人死亡之后?你还没告诉我们这位病人的名字呢。”
“有着个必要吗?你们去和医院沟通,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特蕾莎说道。再往里,实验相关的冰冷氛围终于结束。不再是玻璃或金属,而是最基础的木制门。门边装着监控摄像头。
“档案都在那里面。电子和纸质分开保存。访问权限有等级划分。”特蕾莎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实在想了解,可以亲自进去查。”
耐德无语了,他原本就是为了把查资料相关的事扔给莱昂才来这里的,没想到依然是躲不过。但是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身边这位局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教授晾在一边吧?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茬的,也已经很配合你,耐心听你讲解完这么一整套了。”耐德尝试表现得尽量平静,但还是能听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尽快解除卡西安教授的嫌疑,对我们都有帮助。”
“……”看耐德已经快忍到极限但还尝试合作的态度,特蕾莎终究是做出了让步,“……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污蔑,实在是有些不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之前卡西安没有直接告诉过你?”耐德疑惑,按照他的理解,实验人员一般都是能了解全貌的。
“你别误会了。实验会议内容我知道,只是档案都是要单独留存的。”特蕾莎说道,“说真的,我原本都以为我们和警方都是有报备的。看你的反应,似乎并不是?”
“据我所知,我们没有合作。”耐德看向房间内密密麻麻陈列着的柜子,专门有一栏是给这次实验留下的。
“正常而言,确实不用准备得这么事无巨细。”伊莱亚斯先是从众多的文件中随意翻找了几份,除了基础的实验报告之外,还包括实验整体的过程,各项会议的具体内容……从显微镜到试管,每个设备的采购和资金来源,都记录在册。
“对啊,我一直以为我们实验室和警方是有合作的,”特蕾莎一改先前在两人面前烦躁的态度,头一回展现了疑惑,“
“无论如何……这确实能为我们这次的行动提供帮助就是了。”伊莱亚斯说道。确实,通过这些文件能够直接推断出卡西安的整体行踪。但是……也正是因为事无巨细,真要仔细逐一检查,恐怕也是一项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