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未州的下巴搭在洛星的脑袋上,臂弯箍着少年极为纤细的腰肢,声音又轻又沙哑,“洛星。”
“昂……干什么?”洛星好像有点尴尬,被裹在衣服里的手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肚子。
“告诉我好不好?”
“什么?”洛星呆着脸不明白。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顾未州讲话时下颌带着细微的震颤,像个码字机似的,在洛星的脑袋上敲出哒哒哒的一串感觉。这种感觉好奇怪……洛星说不上来,只是有点想把自己的脑袋从人家下巴底下抽出来。
他愣了几秒,接着“嘿嘿”了一声,回答对方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啊,你没回来嘛,我就来找你了……”
“怎么敢的?”
洛星最禁不住人家夸奖,以为他在夸自己厉害,在问自己为什么敢爬树,为什么敢爬墙,一下子就来了劲,仰着小脸得意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一丁点大就敢爬树了。我们福利院后面有颗很大的大榕树,我每次都把吃的藏在……”
他讲着讲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渐渐的,呼吸也平了。
毛茸茸的脑袋垂在顾未州的颈边,温热的,脆弱的。
顾未州将鼻尖贴在少年的脖子上,细细摩挲着那里光滑的皮肤。好干净,好清新,像满春的绿叶,带着顾未州难以企及的生机。
他勇敢的少年,最爱坐在枝头,和光同尘。
如今却惧怕着高度。
甚至连沙发这样的距离,他都要摸索着,试探着,闭着眼才能滑下地。
顾未州的手贴在大腿上,隔着裤子,指尖狠狠摁了进去。
他扣开刚刚结痂的伤口,一遍一遍掐着肉,想让这里的疼痛将心脏的抽痛压下去。
痛苦如虫如蚁噬髓,顾未州闭起的眼底一片血色。
“顾未州?”小猫两只脚慢慢挪,直立行走小猫人来到了男人的腿边,“外面这么冷你也能睡啊?”
顾未州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里一滚,一颤,慢吞吞地睁开。
无尽血色暗沉,他嘴角上扬着好看的弧度,轻声说:“洛星只和咪咪说话,我就只能睡觉了。”
小猫瞠目结舌,半晌脸红耳燥,狠狠踩了男人一脚,“胡说八道,你这人真是,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顾未州将他抱起来,放进怀里,摸了摸他的体温,“洛星。”
“又干嘛?”金渐层翻了个大白眼,“你事怎么这么多?”
要怎样去确定一个人真的存在?
要怎样去确定这些是真实的,不是又一场幻想?
要怎样去弥补,他没有在最后一次,将他接住。
顾未州的手指忽而一疼,很小的一点痛。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失焦的视线慢慢下移,看见了洛星。
小猫叼着他的手指,仰起脸,没有说话。那双美丽,瑰丽的绿色眼睛,湿润,安静的,包含着一整个的春天。
顾未州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蜷缩着手指,控制它痉挛的幅度。
小猫看了他一眼,而后扑到他的手上,用自己柔软而温暖的腹部包裹着。
他开始咬,一点点,轻轻的,逐渐加重地咬。
“洛星。”顾未州的目光在小猫身上一寸一寸地剐着,揣度着。
奋力啃着人手指的小猫斜眼看了过来,又干嘛?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看的人。
“你遇见了更喜欢的怎么办?”
你喵了个咪的,这狗东西讲的星哥是那种见色起意的登徒子似的。
小猫恶狠狠又是一口,这一口有点重,顾未州的手指被刺破,冒出了一颗小血珠。
洛星心虚地松开嘴,用下巴毛给他擦了一下。
“不要脸,你不就是在拐弯抹角地说自己好看?”洛星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