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嗯嗯……又爽又难受……他苍白着脸,健全的左手压住小腹,对她又开始担忧的表情回以一笑。小帷,你真的让我变成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思久,怎么了?你快回病房再休息会儿吧。你自己可以吗。”她问,“用不用我送你?”
“没关系……谢谢。我可以。你自己身体要紧。”他低眉,娴熟地示弱。额头甚至开始冒虚汗。身体状况随着他的心态调整,晴雨表一样直观。
马心帷垂眸:“我没事。我送你。”
她由决定去接可怜的新丈夫转为了送他这个可怜的旧丈夫。小帷,你总是被人蒙骗着做一些并不明智的选择啊。纪思久酥爽的虚汗几乎要浸透了后背,而马心帷细致地为他披上了外套。
她轻轻扶住他发颤的后背,叹息般说道:“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你真的不用自责……”
纪思久软弱应着,仿佛不适应她的触碰,一直在瑟缩。
两人别扭地走至长廊,向住院病房方向缓缓步去。他们身后,长廊尽头的自动门忽然滑开,访客通道袭来一股不同于恒温系统的凌冽气息。
“心帷,你怎么还在这。”游天同漫不经心的低沉话音步步逼来,“你老公不是今天转去普通病房吗,怎么不去看看他。”
马心帷扶着前夫,侧过身,勉强客气应道:“大哥。”
“嗯。纪律师也伤得不轻啊。”游天同手指夹着胸前的家属探视吊牌,无聊地翻转,“心帷,你去605找游天望吧。纪律师是不是要回房间?我来送他。”
他前额拜纪思久所赐的磕伤已经大好,但还是留下了一道狭长的褐痕,显得他整张俊脸更加飞扬跋扈。
马心帷烦他,他明显也知道。所以她没再坚持送纪思久回房,无助的前夫和讨厌的大伯哥之间她选择了意识不清的现任丈夫。
她将自己的披肩紧了紧,上了电梯。游天同一臂架着纪思久,以优容的目光送别她。
纪思久并不比他矮多少,只是面孔浸在扭曲的阴影中显得他整个人都暗了好几度,像用过后被搓成了一团的湿纸巾。
“很疼吗?好像你整个人都疼得缩了起来。”游天同拉着他往前走,“欸,你有一米八吗,看起来不太像啊。”
确实是一米八出头的纪思久被烦得想吐。他不知道他和马心帷冥冥之中还有夫妻同心的默契:她和他都对游天同有生理性的厌烦。
他努力保持着礼貌的淡笑:“没事,我还好,只是刚刚活动一不小心扯到了。游大少个头这么高大,可能看谁都觉得矮小吧——我的房间就在这层的尽头,我自己可以走,不劳您亲送了。”
游天同看了一眼他戴着护具、悬在胸口的伤手,拍拍他仍在抽痛的右肩:“哦。真可怜啊——Fine,off
u
go。不过……”
纪思久还戴着微笑假面,停步听他废话。
“要是我的话,我不会用惯用手去挡刀的。”游天同阳光一笑,“现在你连想着她撸管都没办法撸了吧,真~可~怜~”
纪思久的假面震动一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颈侧跳起暴怒的青筋。
“当然,你这段时间也先别想着撸管了。”游天同伸指轻轻挠挠额头上的伤痕,“先想想怎么应对传唤吧。”
纪思久静了片刻,还是笑问:“什么传唤?我在会场报警的当时,就简单交代过情况了。”
“纪律师,你的法律意识简直比我还淡薄。”游天同叹气。他继续拉着他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声音悠闲,却随着走廊收暗的安详灯光逐渐压低:“你敢说你和游天望被捅刀的事情没关系吗。”
纪思久毫不动色地微笑应道:“什么关系。”
“你应该庆幸。我很讨厌游天望,对揭穿你下作的手段也没有什么兴趣。”游天同淡淡扫他一眼,比游天望更为舒展的硬朗眉眼中却沁着同样的冰冷,“我甚至没高兴告诉心帷你是怎么揍的我。她身体状况不算好,我不希望她心烦。”
他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不多。纪思久没有接受他某种程度上的好意,笑容并无半分慌乱。
“行了,前夫就好好做前夫。”游天同见他固不可彻,懒得再劝,把胸前的探视吊牌甩至肩上,转身向电梯方向,“别破坏你在她心目中的清纯学生弟形象。”
纪思久的回敬并未迟疑很久。他带着湿冷讽意的轻笑在走廊尽头嗡响,“哦。我是前夫。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吗?我又不是东西。我只是一个小三。”
游天同耸肩,对他随意挥挥手,跨入了电梯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