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接过密信,拆开看,脸色骤变:“父皇命我即刻返京。”
他站起身,看了楚晚棠眼,对谢临舟和裴昭道:“你们留下照顾晚棠,待她伤愈后再护送她回京。”
楚晚棠挣扎着下床:“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可!”萧翊厉声拒绝,随即又放缓语气,“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奔波,在清源镇好生养伤,等我处理完京城的事,我们再谈。”
他转身欲走,楚晚棠拉住他的衣袖:“元璟,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萧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脱她的手:“保重。”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楚晚棠颓然坐回榻上,泪水无声滑落。
裴昭心疼地抱住她:“晚棠,别难过,太子殿下或许是有苦衷。”
谢临舟站在门口,望着萧翊远去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他走到楚晚棠面前,:“晚棠,对不起。”
楚晚棠擦去眼泪,勉强微笑:“临舟,这不怪你。”
“不,怪我。”谢临舟抬头,目光坚定,“若我早些表明心意,若我勇敢争取,或许你不会受这些苦。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裴昭看着谢临舟认真的侧脸,眼中闪过黯然,却还是柔声道:“临舟,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晚棠需要休息。”
楚晚棠摇摇头,望向窗外萧翊离去的方向,轻声道:“他不会真的放弃我的,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而此时,策马奔驰在官道上的萧翊,心中同样在滴血。
他紧握缰绳,任由冷风扑面,却吹不散心中的痛楚。
“对不起,婠婠,”他低声自语,“唯有让你离开,才能保你平安。”
夜幕降临,楚晚棠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胸前伤口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无论前路如何,我绝不会轻易放弃。”她轻声告诉自己,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
马蹄声碎,踏碎了官道旁的寂寥春色,也踏不响楚晚棠心头的半分雀跃。
回京的路,因她伤势初愈而行得格外缓慢。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裴昭细心地将温水递到她唇边,谢临舟则骑着马,始终护在马车一侧,目光时不时担忧地掠过垂下的车帘。
“婠婠,再喝些水吧。”裴昭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楚晚棠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勉强的笑意:“昭昭,我没事了,我们能不能再快些?”
她只想快点回到京城,回到那个或许能见到他的地方,亲口问问他,为何骤然疏离。
那日遇刺,利刃穿透的剧痛仿佛还在昨日,但更蚀骨的,莫过于醒来后萧翊眼中那难以触及的冰封与克制。
他守着她,衣不解带,眸中是深可见底的血丝与悔痛,可当她真正脱离险境,那双曾盛满温柔星子的眼,却像是,是骤然被乌云遮蔽的天幕,只剩下令人心寒的疏远。
他甚至没有给她个追问的机会,京城急召如同烽火,他将她交给谢临舟和裴昭,便策马绝尘而去,只留下决绝的背影和句轻飘飘的“照顾好她”。
“晚棠,你伤势未愈,不可颠簸。”车窗外,谢临舟沉声劝阻,他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头如同被巨石堵住。
他本该争一争的,若当初不顾什么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是否她便不会卷入这夺嫡的腥风血雨,不会为萧翊挡下那一剑,也许也更不会在此刻心碎神伤?
裴昭握住楚晚棠微凉的手,试图传递些力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的谢临舟。
她知他心中苦闷,知他多年情愫深藏,此刻见楚晚棠为萧翊伤神,他心中滋味只怕更为复杂。
她压下心头的涩意,朗声道:“晚棠,等回到京城,我带你去西郊跑马!听说那儿新来了几匹大宛良驹,精神得很,再不然,我们去醉仙楼,点上一桌子你爱吃的菜,什么烦心事都吃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