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阳公主挽住楚晚棠的手臂,仰着小脸提议:“晚棠姐姐,今晚月色好像不错,我们再去御花园逛逛吧?然后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们还有好多话没说呢!”
她眼中带着期盼,或许,也是想用这种方式,驱散些白日里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楚晚棠看着她眼中小心翼翼的希冀,柔声道:“好,我陪你。”
两人沿着灯火阑珊的宫道缓步而行。
清阳叽叽喳喳地说着宫里近日的趣事,哪宫的猫儿生了崽,御花园的菊花开得如何好。
楚晚棠含笑听着,目光掠过飞檐斗拱,心中却思绪万千。
绕过竹林,正要往清阳的“明月轩”方向去,却听见前方不远处的回廊下,传来阵尖锐的争吵声,夹杂着女子压抑的哭泣。
“不过是个教坊司出身的贱婢!得了两日恩宠,就敢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女子的声音尖锐而高傲。
“今日便教教你什么是规矩!”女声继续倨傲地厉声呵斥。
“贤妃娘娘恕罪!嫔妾不敢!嫔妾真的没有……”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带着惊惶与哭腔辩解。
“还敢顶嘴!”
紧接着,便是清脆响亮的“啪”,是耳光的声音。
楚晚棠和清阳脚步停下,对视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不赞同。
后宫争端并不鲜见,但如此明目张胆在宫道上掌掴嫔妃,也属实跋扈。
“是贤妃。”清阳压低声音,眉头蹙起,“她兄长是父皇身边暗卫首领,向来骄横。”
两人快步走过去,只见回廊灯笼下,身着妃位宫装、头戴珠翠的贤妃正满脸怒容。
她面前跪着衣衫单薄的年轻宫嫔,发髻已被打散些许,正捂着脸低声啜泣,身形瑟瑟发抖。
“住手!”清阳扬声喝道,快步上前,挡在了那跪着的宫嫔身前,面上带着公主的威仪,“贤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贤妃见是清阳公主和楚晚棠,怒气稍敛,但脸色依旧难看,敷衍地福了福身:“原来是公主殿下和静姝郡主。本宫正在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目无上官的兰嫔。”
兰嫔?楚晚棠心中一动,她离京数月,宫中人事已有变动?
心怀疑惑,她细细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女子。
对方低着头,看不清全貌,只露出段白皙优美的脖颈,身姿窈窕,即便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也能看出是个美人。
教坊司出身?半月封嫔?这晋升速度着实惊人。
“兰嫔犯了何事,值得贤妃娘娘亲自动手?”清阳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质疑。
贤妃冷哼声:“她见了本宫不行礼问安,态度轻慢,言语不恭,难道不该教训?”
“嫔妾没有……嫔妾只是远远看见娘娘步辇,未来得及上前,”兰嫔抬起泪眼,急急分辩,声音柔弱,我见犹怜。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廊下灯光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
楚晚棠目光触及,心中猛地愣住!
那张脸……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韵,竟与皇后娘娘有五六分相似!
只是更年轻,更娇柔,少了几分皇后经年累积的端庄威仪,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清阳显然也看清楚了,她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下,脸色微微发白。
楚晚棠迅速收敛心神,上前,温言道:“贤妃娘娘息怒。兰嫔妹妹初入宫廷,或许宫规尚未熟稔,并非有意冒犯。”
随即,她话风转过,“陛下如今正爱重兰嫔,若知晓她受了委屈,恐怕也会心疼。今日既已小惩,不若就此作罢,免得伤了后宫和气,也惹陛下烦心。”
她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点明了兰嫔正得圣宠,提醒贤妃不要做得太过。
谁人不知贤妃跋扈?
但楚晚棠更清楚,贤妃能在后宫立足,靠的不仅是兄长,更是对皇帝心思的揣摩。
贤妃脸色变幻,目光在楚晚棠平静的脸上、清阳隐含不悦的神色以及兰嫔那与皇后相似的眉眼上转了圈。
她固然骄横,却也不傻。楚晚棠是未来太子妃,清阳是帝后爱女,兰嫔眼下正得圣心。
权衡利弊,她深吸口气,强压下怒火,扯出勉强的笑容:“罢了,既然公主和楚姑娘为你求情,今日便饶你回。往后给本宫仔细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