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侧妃入府后没少给还是皇子妃的皇后使绊子,甚至在皇后怀孕时暗中动手脚。
若非那时皇后机警,又得娘家倾力保护,后果才真的是不堪设想。
“那,陛下听进去了?”江柳烟问。
“听进去了。”皇后颔首,“所以秦悦入宫的日子,改在了明年九月,也就是,在晚棠和太子大婚之后三个月。这已经是陛下的底线了,不能再向后推。”
江柳烟松了口气,起身向皇后深深福礼:“臣妇,代婠婠,谢娘娘周全之恩。”
皇后忙扶起她:“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婠婠,她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来就与本宫的亲女儿无异。本宫哪里能让她受本宫当年,曾经受过的委屈呢?”
她拉着江柳烟重新回到榻前坐下,语气转为忧心,“只是,若云,你务必要让婠婠明白,纵使秦悦晚入宫,终究是要进的,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东宫不比寻常人家,那里的日子,当真不易。”
江柳烟眼眶又红了:“臣妇又何尝不知呢?可那孩子,对太子殿下,一片痴心,咱们做父母的,只能尽力为她铺路。”
“你们为她铺路,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也要立得住。”
皇后正色道,“这大半年,你得多教她些东西,什么宫廷礼仪、账目打理、人事周旋,甚至……应该如何去应对那些明枪暗箭。本宫,到时候也会从宫里派两个可靠的嬷嬷过来,暗中指点教导。”
“谢娘娘。”江柳烟感激不尽。
“还有,”皇后沉吟片刻,“秦悦那丫头,今日你也亲眼看见了,这性子是骄纵善妒,而心思又不正。她虽晚入宫,但她背后的秦家,可不会闲着,这空置的大半年,秦家定会四处活动,给婠婠使绊子。你们万万要多加小心。”
“臣妇明白。”
皇后看着窗外,声音悠远:“咱们的女儿啊,都要走上条不容易的路。清阳的婚事,我已是求了又求,陛下,至今仍然,不肯松口,偏偏非要她嫁去,那什么兵部尚书府。本宫争了几次,反惹得陛下不快。”
她无奈的苦笑一声,“有时候想想,若是当年……”
话未说完,她便摇摇头,止住了。
江柳烟知道她要说什么,若是当年皇后选了江竹,或许如今是另番光景。
可这话,谁都不能随意说出口,只是心里和明镜似的。
“娘娘,”她轻声道,“清阳公主的事,臣妇也听说了,太子殿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翊儿确有孝心。”皇后神色稍霁,“只是他如今也有他的难处。朝中秦家势大,二皇子虎视眈眈,北境战事未平,他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体己话,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携手回到正厅。
此时,宴席已开始,满座宾客推杯换盏,贺喜之声不绝于耳。
秦悦坐在母亲身边,脸色已恢复如常,甚至带着得体的微笑。
只有紧握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白,泄露了她内心的不甘与愤恨。
方才母亲已低声告诉她:入东宫的日子推迟了,她要等楚晚棠与太子大婚之后。
等楚晚棠大婚之后!
那她秦悦到底算什么?
可她不能发作,陛下旨意已下,皇后亲自出面,秦家再势大,也不能明着违逆圣上,触怒天颜。
她只能忍,忍到这大半年过去,忍到楚晚棠风风光光嫁入东宫,她,才能以侧妃的身份,卑微地进去。
秦悦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敬酒的楚晚棠,看着那身轻盈的浅紫衣裙,看着发间那支皇后亲赐的玉簪,心中暗暗发誓:
楚晚棠,记住,你今日的风光,绝对不会太久。且等我来日入了东宫,定要将你今日的荣耀夺过来。
现在这太子妃之位,是你的,又如何?
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楚晚棠作为今日主角,需逐桌敬酒谢礼,整套流程下来,已是双颊微红,有些微醺的状态。
敬到萧翊这桌时,她刚福身行礼,便觉袖口被人轻轻扯,抬眼,见萧翊以目示意窗外。
她心领神会,敬完酒后,借口更衣,悄然离席。
秋日的后花园,菊花正盛,黄白紫红,开得热闹。
楚晚棠沿着小径刚走几步,便见萧翊立在假山旁的桂花树下等着她。
金桂飘香,落英如雨,他立在纷飞的花瓣中,恍若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