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这深宫,怕这皇位,怕我们的孩子将来也要面对这些。”她轻声说,“怕我们……会变成父皇母后那样。”
萧翊将她拥紧:“不会,我答应过你,此生唯你。这承诺,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看进她眼底:“婠婠,朕今日在乾元殿上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这江山,有你一半。不仅是皇后该有的尊荣,更是朕要你与朕并肩,共治天下。”
楚晚棠怔怔看着他,忽然眼眶发热。
她想起三年前,昭德二十三年的春天。那时她还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他是沉稳的太子,他们互表心意,许下承诺。
那时他说:“婠婠,待我登基,定不负你。”
她笑答:“那我等你。”
后来历经南下查案、北境烽烟、大婚风波、萧煜谋逆、帝后崩逝……
三年光阴,物是人非,天人永隔。
他们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
但没变的,是彼此的初心。
“元璟。”楚晚棠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护城河边放灯许愿吗?”
“记得。”萧翊微笑,“你许愿说,愿天下太平,愿百姓安康,愿与朕白首不相离。”
“你都看见了?”
“嗯,偷看的。”他坦然承认,“那时朕就在想,这个女子,朕要定了。不仅要她做朕的太子妃,还要她做朕的皇后,做朕一生的伴侣。”
楚晚棠抬起头,眼中映着烛光,明亮如星:“真好。”
“什么真好?”
“真好,我们都没有变。”她轻声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这深宫,这皇位,这权力……都没有改变我们的本心。”
萧翊心中震动,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是啊,真好。
这深宫吞噬了多少人的天真,磨灭了多少人的深情。每个人都在权力的漩涡中迷失了自己,最终走向悲剧。
可他们,守住了。
守住了年少时的承诺,守住了彼此的真情,守住了誓言。
“婠婠。”萧翊在她耳边低语,“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还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呢。”
“若是皇子,便叫煜辰,寓意如明星照亮山河,德行昭彰。若是公主……”萧翊想了想,“便叫太平,愿她一生太平,不受这深宫所困。”
楚晚棠笑了:“都好。不过我更希望是个公主。”
“为何?”
“公主不必承担江山之重,可以自由自在地长大。”她轻声说,“可以像寻常人家的女儿,读书习字,抚琴作画,将来嫁个真心爱她的人,过简单幸福的生活。”
萧翊沉默片刻,点头:“好,那就先生个公主。待她长大,朕定为她选这天下最好的儿郎,许她安稳。”
两人相拥而立,望着窗外明月。
月光如水,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洒在宫道两侧的石灯笼上,洒在这座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的皇城上。
但今夜,这月光是温柔的。
“陛下。”楚晚棠忽然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手。”
萧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该说谢谢的是朕。谢谢你,愿意陪朕走过这条最难的路。”
窗外,更漏声传来。
子时了。
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