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芳初震愕地望向怀里轻颤的小身板,“你阿耶,怎么说我的?”
陛下没有对孩子说,当年她是抛弃了暄儿,根本不想抚养暄儿么。
她在那封留给他的绝交书里写,她有了好的前程,她的新家断然不会容许自己有这么一个碍事的拖油瓶,所以将孩子给他抚养,此子是他亲子,只要他愿意接受,过往恩仇,一笔勾销。她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那个男人拿到她的信后应当是个什么心情?震怒吧。
所以绪芳初一直以为,他会明明白白地对孩子说,她是一个无耻的人渣母亲,无耻地生而弃养,为了富裕的生活将自己的亲生孩儿一脚踹开。
这也正是她根本无法面对萧念暄的原因之一。如果陛下那样告诉孩儿,那也是实情,她不会辩驳亦不能辩驳。
萧念暄哭唧唧地仰起小脸蛋,望着娘亲满目慈柔的脸颊,终于得了一分平静,不再哭得厉害,一边抽泣发抖,一边回复娘亲的话,声音哽咽着:“阿耶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回来。”
绪芳初眉尾轻动:“他是这样说的?”
萧念暄把脑袋重重地点,“嗯!”
绪芳初叹了一息,垂目再度与可怜的崽子对视,抬起医官制袍苍白隐青的袖,擦过他涕泗横流的小脸蛋,擦干他的泪。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几分:“那你阿耶知道了么?知道我是暄儿的娘亲。”
“一早就知道啦!”
小孩儿轻描淡写的一句“一早就知道啦”,就如一面重鼓被狠狠地一锤,绪芳初惊得身子发抖,嗓子发紧,一晌说不出话来。
一早,一早就知道了?
一早是有多早?
自然,如果连三岁稚子都能勘破她的身份,陛下更加不是傻子,太子殿下这般笃定,定然是在他的阿耶那里获了肯定的。
绪芳初咬住嘴唇,凝视崽子清澈沁水的瞳眸:“这么说,你阿耶早已知晓,也告了你知晓,你们父子都知道我是谁,却谁也不曾说破,只是在与我玩这种猫与耗子的把戏,戏弄我?”
萧念暄唰地急了,“没有!暄儿想认娘亲,是阿耶不让暄儿叫你‘娘亲’!”
他的两只小奶爪飞快地在半空倒腾,飞快地左右摇动,试图否认。当然是为自己极力否认,至于出卖阿耶与否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为何?”
她耸了乌眉。
“阿耶,阿耶说,娘亲会跑掉的。我们要把娘亲抓住,不能让娘亲跑掉。这是……这是……我和阿耶的……君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