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看在绪芳初的眼底又是不同。三姐姐这番情态,分明是对卞舟余情未了,两人怕是很快就能成事了。
一切都在太极殿那人的掌控之中,所以三姐姐落入鲁国公府兴许也是。
这就是他说的,他会为卞舟与阿姐做这个大媒的。
他又成功了。
从太极殿出逃的接下来两日里,太医署一如止水,风平浪静。
只除了一桩逸闻,在女弟子间传开,说是那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卞将军,他又来了。据说是在等人,每日就盘桓在太医署外,也不说话,旁人问他,他只说在等绪娘子。
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因为太医署内有两位“绪娘子”,而绪芳初因为中秋宴上卞舟的表白,成了头号怀疑对象,她们私底下传小话说,卞舟对她用情至深,不能自已。
姚月华的斋友孙玉娘,就来偷偷寻绪芳初,在下学后拿书袋撞她胳膊,赚走绪芳初的注意。
对方劝她:“要不你还是出去见他一面,看卞舟将军也怪是可怜的。喜不喜欢的,让人心里有个数吧!让一个男人成日里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绪芳初深长地呼吸,“没有必要。他等的人不是我。”
孙玉娘不相信:“人都说了!人等的就是绪家娘子!”
绪芳初按下莫名其妙的火气:“绪家娘子有四个,你算理不好么?”
孙玉娘听出她口吻不善,退避了半步,皱了眉头道:“不是就不是,我也是好心,你成日里也不这样,今天吃火药了么。”
绪芳初一怔。意识到自己确实语气不好,她蹙了眉梢说了句“抱歉”,拎上医箱走了,恰好这卞舟等人的事又惊动了太医署,几名医正如法炮制地展开了“三司会审”,将绪芳初单独叫到了灵镜堂问话。
林医正先给个甜枣儿,把绪芳初这个月的俸禄给发下来了,绪芳初欢喜领了酬劳,可掂了掂发觉不对:“怎么这么重?”
林医正笑道:“这还要感激娘子向陛下进言呐,往日发不出来的食俸,现在按月发放不说,还提升了三成,这就叫君臣相佐,我们才有如今的好日子。绪医官,这是你应得的俸禄。”
俗话说拿人手短,绪芳初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闷却是更重了。
整整两日过去,那人毫无动静,那个对太医署熟门熟路、常来常往的礼用大监,也如消失了般没再出现过身影。
照理说,本也该是如此,但她就是抑制不住心里没来由的堵闷。
谈完了俸禄,林医正沉吟着说起了卞舟:“卞舟在太医署外等了两天了,他言之凿凿等我署内女弟子,传出去对女弟子们的名声有碍,医官多少见他一面,是好是歹,先将人劝走再说?”
绪芳初道:“医正应是弄错了,卞将军等的人实不是我。”
“不是你?”
几名医正六目相对。
对视完之后,三人恍然大悟,异口同声。
“莫非是绪三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