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生明显情绪激动,呼吸急促,跟中年男女在争执着什么。
周边围着一圈人,出言好生抚慰年轻女生,可瞧神色,也对那对中年男女没甚好感。
洛一走近办公室,没了玻璃的遮拦,声音听得越发清楚。
年轻女生原本已经在同事们的安慰下稍稍平息心情,可中年男女完全不知收敛,满脸嚣张跋扈,“呦,你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啊?年轻人不要眼光短浅,让你做事是看得起你!”
这耀武扬威的嘴脸,瞬间令年轻女生的血压爆表,刚刚压下的情绪一下子反弹。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拎起桌上的一沓文件重重一甩:“这哪儿来的一股子封建王朝脚丫子味儿啊,你当自己是谁?是皇帝啊?醒醒吧!大清早就亡了!天天在办公室吆五喝六,真把自己当个人才了?也不知道撒泡尿看看自己!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全丢给我们,你以为你是谁?!”
年轻女生的反击明显激怒了中年男女,他们脸色涨得通红,“你你你”了半天,硬是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中年女人明显战斗经验更加丰富些,当场就找回状态,撩开袖子破口大骂,脏话不堪入耳,周边的同事都一脸嫌弃地离得远了些。
她还以为是自己战斗力爆表,吓服了他们,更加得意洋洋地开始口喷国粹。
年轻女生半点不怵,眉毛一横,余光却扫到了站在门口的洛一。于是一秒切换表情,挂上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委屈难过地说道:“你讲不讲理啊?明明大家都忙得不行,你还把自己的事情丢给别人做,不做你们就这么欺负人……”
说到说着,竟然眼冒泪花,声音呜咽。
洛一:“……”
嗯,虽然说话底气中足、思路清晰,但人家好歹也流了几滴泪呢!
怎么不算委屈呢?
她心下好笑,中年女人却完全没看出来这番表演,还以为是自己把对方喷得不敢说话,于是愈发趾高气扬。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我告诉你,以后给我小心点,有些人不是你惹得起的!哼,你以为我稀罕窝在这破公司天天跟你们一起?也不嫌晦气!等我女儿搭上高枝儿,到时候我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真到那会儿,你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女人浑厚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着,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大家一脸麻木、面面相觑。
这时,一道女声传来:“是吗?我要巴结谁啊?”
中年女人听竟还有人跟自己唱反调,不耐烦地回头:“我说……啊?小洛,是你啊?”
她语气瞬间变换,方才还嚣张的气焰如同放空的气球一般瘪下去,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到的啊?”
洛一听着她对自己的称呼,挑眉道:“小洛?”
周围的员工们也反应过来洛一的身份,只觉得这场景尴尬极了,还有什么比大放厥词吹牛的时候,被正主碰上还要令人社死的呢?
他们尴尬得忍不住脚趾扣地,替中年男女抠出了一座巴啦啦魔仙堡。
中年女人只谄媚地笑着,尽力释放自己的温和笑脸,顺带还用胳膊肘捅着中年男人好几下。
于是洛一面前出现了两张复制粘贴的同款尬笑面孔,她看着两人不停地神色变化,只是微笑,不说话。
中年男女瞅着她这反应,心里有些发毛,不禁盘算着对方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话。又暗暗责怪她太小心眼,居然这么大庭广众给人甩脸子。
不得不说,靠着女儿夏琪这些年来攀上的富贵生活,已然令他们失去了最初的谨小慎微,只觉得自己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
过往的顺风顺水与有求必应,使他们又抛去了刚刚升起的不自在和尴尬,满脸坦然地迎上洛一的目光,端的是一副理直气壮。
这模样也令周边的员工们目瞪口呆。
洛一将他们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眼风一转,视线就挪到了刚刚献出精湛表演的年轻女生身上,问道:“你们主管呢?”
年轻女生一听这话,隐隐察觉了什么,拼命压抑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回道:“在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而中年男女眼见着洛一半点都不带搭理自己,也有些急了,上前伸手想拉住她的衣袖,却被洛一反应极快地避开。
中年男人有些不满:“小洛啊,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跟叔叔耍脾气吗?”
洛一脑袋缓缓露出一个问号。
年轻女生看着男人的眼神也透着一股敬佩。
这是什么勇士啊!
她再也不说对方是孬种只知道挑女生欺负了,连董事长的女儿他都能自称叔叔,还大言不惭地教训对方,破案了!他身上的爹味已经腌入味儿,开始无差别扫射了!
洛一看着男人脸上显而易见的傲慢与责怪,气笑了,“叔叔?我哪来的叔叔?”
她冷声道:“刚刚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公司太破小了,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你们既然已经找到了下家,也不用不好意思,有话直说就是。没事的话,待会就去找人事办离职手续吧。”
中年男女当即愣住了,似是没想到洛一居然听到了刚刚的话,又似是惊讶于她的冷淡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