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了,抬眸看他,没什么反应。
“你个没良心的,我惦记你这么多年,就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你,你倒好,把我忘了个干干净净。”
几杯酒下肚,江宥一说话越发大胆。
“别喝了,一会儿要醉了。”
邢弋伸手拦她,被她用胳膊甩开。
“你瞧不起谁呢?我酒量大着呢?这才哪到哪啊?”江宥一呢喃道。
她整个身子斜靠在椅背上,目光开始失焦,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又在嘟囔些什么。
但邢弋偶尔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应该是在骂他,看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邢弋居然笑了。
江宥一喝醉之后的表情实在呆萌,偶尔乖得很,只是哼唧两声,偶尔又突然手舞足蹈,傻里傻气的。
“你醉了,去睡吧!”
“我才不要!”
江宥一耍起赖皮,她喝多了可比她清醒的时候还要不好对付。
邢弋劝了好久,她不肯听。
没办法,他直接将她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把她放到床上后,起身要走,却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拽住。
“邢弋,你真的忘了我吗?你不记得姜桃了吗?”
“早些睡吧。”他不忍用力挣脱,但还是答非所问。
“你要是不记得我,为什么今天会来我家楼下?你要是不记得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允许我接近?你要是不记得我,那天为什么像疯了一样赶来救我?”
江宥一的眼神从睫毛下悠悠荡过来,双颊酡红,眸光涣散。
邢弋终于忍不住靠近,极为克制地摸摸她脑袋,却不说话。
“你明明都记得啊?怎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他看她一滴泪滑落到他手背,心里一抖,不知刚才灼伤他的,是她怪罪的眼神还是那滴热泪。
他在她床头坐了很久,数不清她问了多少遍“邢弋,你真的忘了我吗?”
最后,轻手轻脚走出了她家。
即便是醉酒的她,他也不愿给一个让她高兴的答复。
邢弋走后十分钟,江宥一从被窝里爬起来,理理凌乱的头发,长叹一声,计划居然又失败了?
她没喝醉,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她以为只要装醉,就能让他卸下防备,可现在,她更加不确定了,甚至觉得,他是真的忘记了。
江宥一的第一部女主剧,拍过一场醉酒戏,可她滴酒不沾,怎么演都不像。
后来她每晚回家,都会提溜一塑料袋罐装啤酒,把自己喝醉的样子拍下,清醒的时候再去模仿。
有时也会去小酒馆坐着,点一杯百利甜酒,然后盯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孩儿观察。
每个人醉酒后的反应都不一样,但微醺后的女孩,会更肆无忌惮地向男朋友撒娇,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借着酒劲儿,也能一股脑吐露出来。
今天她那连邢弋都骗了过去的演技,就是那时“训练”出来的。
可惜,演的是不错,但他不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