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璋又静坐了片刻,才拿起那叠衣物转身走向内室,她在门前略一停顿,最终轻轻敲了敲门。
“是玉露吗?衣服放桌上就行。”苏楼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许玉璋没应声,推门而入。屋内水汽氤氲,屏风后传来隐约的水声,显然此时苏楼枝正在沐浴。
她将衣物放到圆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接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仔细打量着这个与外面厅室截然不同的内室。
内室陈设多以低调简雅为主,且屋内所有物品的形制,数量,统统都指向一个答案。
一个蒲团,一套用具,甚至连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只有一副。
许玉璋盯着不远处那个阻隔了两人的屏风,指尖微微拂过桌上茶杯的杯沿。
看来,苏楼枝这多情道子身边佳人环伺的情形,水分颇大。
正思忖间,屏风后的水声停了,一阵悉索声后,苏楼枝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手上还在系着浴袍的系带,就这样赤足走了出来。
刚出屏风,他整个人就僵在原地,腰间动作的手骤然握紧,浴袍因为腰间的收紧而滑落肩头。
许玉璋就坐在圆桌旁,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欣赏了一副美人出浴图。
她的目光在苏楼枝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苏楼枝先前因紧张而大敞的衣襟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发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入脖颈,从坚实的胸膛没入腰间浴袍内。
苏楼枝的脸瞬间爆红,就连整个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明显的粉色。
怎么会是她?!以往不都是玉露吗?而且玉露都是放到桌上就退了出去。
怎么会是许玉璋啊!自己还是这么毫无防备衣衫不整的情形!
许玉璋似乎对他的窘迫浑然未觉,甚至还好心地起身将桌上的衣衫递给苏楼枝。
然而她走近一步,苏楼枝就退后一步,走进一步,苏楼枝就退后一步,直至苏楼枝的背撞上屏风。
高大的屏风直接向后倒去,连带屏风后的一些用具叮铃哐啷倒了一地,发出一连串响声。
“……”
“……”
两人相望一眼,终究是许玉璋先默默退回桌边,将那套浅云色的衣衫放到桌上,手指了指,示意他自取。
苏楼枝也一阵尴尬,他躲什么啊……不就是在许玉璋面前有些衣衫不整吗……不就是……
算了,他劝不动自己了,见许玉璋退回原处,连忙将滑落的浴袍重新拉上,系好衣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走到圆桌前拿起衣物。
忽略他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的话,其实也挺像回事。
就在他拿起衣物时,及腰的长发被一只手捞起,许玉璋微微蹙眉,看着还滴着水的发丝,手间灵力运转,温和的热意顺着这一缕发丝蔓延,只片刻,苏楼枝的墨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干爽,柔顺地披在肩头。
苏楼枝从头发被抓住的那一刻就不敢动了,整个人立在原地,直到许玉璋松开那缕发丝,他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同手同脚地走到倒地的屏风旁,心念微动,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复原。
“稍等。”苏楼枝仓促留下两个字就逃似的走到屏风后。
当他再次从屏风后走出时,已是穿戴整齐,一身清雅的浅云色广袖长衫,衬得他身姿俊秀,气质也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从容,只是耳根后那抹未完全褪去的薄红,还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许玉璋对面的圆凳上坐下,双腿交叠,一手随意撑在额侧,语气中带着无奈。
“玉璋,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