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东西摆的毫无章法,灵矿,珍宝,灵植,古籍玉简混杂堆放在一处。
“师尊,你这东西乱七八糟堆成一堆,也不找人整理下!”苏楼枝一边嘀咕一边在一堆天材地宝里扒拉起来。
“这不是等着我的好徒儿你来帮我整理吗?”折枝真君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苏楼枝没接这话茬,很快从满地珍宝中扒拉出一个乌木盒子,打开盒子一看,正是许玉璋所需要的剑魄玄晶。
他先是拿起来对着光线细看了一下,又默默放了回去,转而走到折枝真君身前,非常自然地伸出了手。
“何意味?”折枝真君以手支颐地看着苏楼枝,眼里满是玩味。
苏楼枝也毫不客气,理直气壮道:“师尊我记得先前栖梧真君来访,不是送了您一块品相绝佳的剑魄玄晶吗?是不是在您芥子空间里?”
“……?”
折枝真君这下是真被自家徒弟给逗乐了,直接笑出了声。他一边笑一边还真从自己袖中拿出一块玉令抛到苏楼枝手中。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折枝真君笑得开怀,语气里倒是听不出半分责怪,“你倒是真对你师尊不客气,先是把我珍藏的红尘净心芽翻出来泡茶,用的还是我埋在临虚潭底近百年的壬葵甘露……”
他每说一句,苏楼枝脸上的笑意就深一分,毫无愧色。
“现在倒好,竟然直接讨要我的芥子空间。也罢,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折枝真君端起酒盏小酌一口,好整以暇地倚在小几上。
苏楼枝笑眯眯地接过玉令,片刻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更为精美的锦盒,他打来盒盖,只看了一眼就满意地点点头,将玉令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折枝真君,“多谢师尊!就知道您好东西最多,还得是您出手大方!”
折枝真君并未收回玉令,只随意挥了挥手,“罢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拿去玩吧,我拿着也是占地方。”
苏楼枝闻言也不推脱,麻利地将玉令收好。反正是自家师尊赏的,哪还有不收的道理。
一旁的许玉璋,从苏楼枝在那堆有些晃眼的天材地宝山里翻找开始,就有些麻木了。
她并非不识货之人,相反,太上剑宗的紫阳峰就辅修炼器,宗门亦开设有炼器课,弟子们多多少少都会一些炼材之理。
那块被苏楼枝嫌弃放回去的,是市面上一经流通就会被疯抢的上品剑魄玄晶,那边柜子用来垫脚的,是温养神魂的极品辅材九窍通灵玉,以及那个随意挂在架子上差点就掉下来的珠子,是有镇心魔,助悟道奇效的瑶台天珠……
若是让懋丞师叔或者时惟与看到,一定会大骂暴殄天物吧。
苏楼枝拿到了更好的剑魄玄晶,心中欢喜,直接将那个锦盒放到许玉璋手中,“玉璋,你看这块,品相极佳,用来修复你本命剑最好!”
许玉璋接过锦盒,刚一打开就被扑面而来的精纯剑意璀璨光芒闪到,她默默合上了盒子。
确实是罕见的极品,随即她将锦盒收好,手探入腰间将自己的粉色荷包取了下来。
她先打开看了一眼,随后将整个荷包都放在桌上推向苏楼枝。
“玉璋,你这是做什么?”苏楼枝一愣,看着这个荷包叹了口气道:“这剑魄玄晶是师尊所赠,长者赐,不可辞。”说着就作势把荷包反推回去。
许玉璋抬手稳稳按住荷包,摇了摇头,“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她只静静看着苏楼枝,她可以欠人情,但不能不明不白,毫无表示地接受此等贵重之物。
苏楼枝一时语塞,他和许玉璋确实只有少年情谊,至多也只称得上是故人。
就在他在想怎么让许玉璋收下剑魄玄晶时,那边一直斜倚在榻上,漫不经心品酒的折枝真君轻轻放下了酒杯。
“楼枝,不必再劝。”
折枝真君将两人的来往尽收眼底,目光转向许玉璋,缓缓开口:“许师侄,你且听师叔一言。”
“于情,我与你师尊秩玉,私交甚笃。你作为他的弟子,又是我这徒儿心心念念的故人……”折枝真君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瞥了一眼苏楼枝笑道:“今日算是我这个做师叔的,赠你一件见面礼。”
“于理,太上剑宗与我合欢宗又是世代互为友宗,守望相助。我为合欢宗宗主,见友宗出了你这样惊才绝艳的后辈,自然心生欢喜,略作扶持,赠予一些修行所需之物,亦是宗门交往常情,无人可指摘。”
他微微倾身,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况且区区微物,称万钟实在言过。不过就是一块顽石,与我而言本就是随手可取,随手可赠之物罢了。”
“此物,你若执意看成交易,反倒辜负了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也看轻了你与楼枝之间的旧故之情。不如坦然受之,全了这场缘分,如何?”
许玉璋垂下眼沉默良久,就在苏楼枝以为她还是不肯接受时。
她缓缓抬眼,起身向折枝真君深深一拜。
“晚辈多谢师叔厚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