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玉璋真不多见,她好像一直都淡淡的,偶然露出这种类似于吃瘪的表情,他只觉得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就在这时,帘外车辕处传来三声轻敲,驾车弟子的声音恭敬传来。
“道子,许真人,负责传送阵的云中渡到了。”
苏楼枝看着棋盘上势均力敌的棋局,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他依言将指尖黑子放回棋篓,然后单手在棋盘上虚按,随着灵力的注入,棋盘泛出阵阵荧光,其上黑白子瞬间定格。
“看来,这局棋只能留待下次再继续了。”苏楼枝将棋盘收入纳戒,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衣摆,而后带着笑意向许玉璋伸出手,“太上剑宗负雪剑,不负虚名,没想到剑道这么好,棋艺也如此精湛。”
许玉璋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略一停顿,便自然搭上,借力起身,语气平淡:“略懂。”
“……”
苏楼枝想起方才棋盘上自己需要全力应对才勉强不落下风的局势,又想了想自己这五百年来被师尊嘲笑多少次才练成的水平。
……略懂?
他有些道心不稳了,她这略懂的标准是不是太高了点?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云中城的大型传送阵由太上剑宗负责管理和维护,此刻云中渡上值守的,正是太上剑宗的外门弟子。
一旁正忙碌的弟子,看到那辆标志性的合欢宗马车上先下来的是风流昳丽的苏楼枝时,还只是好奇。
然而,当一袭浅蓝色长衫,气质清冷的许玉璋走下马车时,所有在场的太上剑宗弟子都愣住了。
剑修,且还是自家的剑修……
那腰上挂的是太上剑宗的弟子令牌,看不透修为,最起码都得是内门弟子。
可自家的高阶剑修怎么会从合欢宗的马车上下来?还和那位一看就是合欢宗高层的人物并肩而立?
正巧,今日轮值负责传送阵登记与收费的,是之前城门口与许玉璋有过交集的李裕。
他正拿着个小账本,埋头核算今日传送阵的收支,冷不丁一抬头,就看到来人是之前那位凌剑峰的亲传师叔,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账本掉地上。
“都愣着做什么?!”他反应极快,低声喝了一句,顺手用账本拍了一下旁边同样看呆了的同门,提醒道:“那是我们凌剑峰的亲传弟子!许师叔!”
被这一提醒,众弟子才如梦初醒,齐刷刷躬身行礼。
“弟子等见过许师叔。”
“嗯。”许玉璋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门内。
李裕只一眼便会意,连忙上前几步,侧身引路,“师叔,这位前辈,请随弟子来。”
三人顺着回廊前往云中渡的传送阵,李裕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苏楼枝。
这位合欢宗前辈,生的……确实扎眼,就是那一身掩都掩不住的风流气,怎么看都和他们太上剑宗不太配吧!
一直悠然跟在许玉璋身侧的苏楼枝,将李裕那点隐蔽的打量尽收眼底,不由得低低笑出了声。
他不知从哪变出了柄烧箔玉兰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偏头对许玉璋道:
“我们太上剑宗凌剑峰代掌门的亲传弟子,身负盛名的负雪剑许真人,果然是好大的威仪啊!果然到自己地盘就是不一样,走到哪儿,都有晚辈弟子恭敬行礼。”
这话语带着调侃,但许玉璋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只略带凉意地斜瞥了他一眼。
得到这凉飕飕的一瞥,苏楼枝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他嚯的一声展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他本就生得绝色,今日又是一身绯色衣衫,配上这矜贵的烧箔玉兰扇,完全不像是去游历,倒像是纨绔出街,还是狐假虎威的那种。
李裕在前面引路,心里却在疯狂腹诽:这个狡猾的合欢宗修士!长得也就……好吧,那张脸确实长得得天独厚,堪称郎艳独绝。
但是!那身妖妖艳艳的绯色衣衫,那摇来摇去的破扇子,那走起路来仿佛不带骨头的样子!
哪里配得上我们太上剑宗最强战力的凌剑峰,哪里配得上我们一身正气清冷如雪的许师叔啊!
那可是凌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