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许玉璋和苏楼枝两人面面相觑。
苏楼枝轻咳一声,起身恭敬答道:“回明雩真君,我和玉璋……算是自幼相识,有些儿时情谊。”
“嚯!青梅竹马啊~”时怀瑜吹了个口哨,目光在两人中游移。
“明雩!”时怀瑾皱眉打断他,示意苏楼枝继续说。
“后来我入了合欢宗,与她分别多年,再相见时,才得知她本命剑受损,需要剑魄玄晶和淬锋灵砂修复。”苏楼枝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家师折枝真君手中恰好有一份剑魄玄晶,因着家师和秩玉真君有些旧交,便直接赠与了玉璋。”
“至于另一份材料淬锋灵砂,家师处虽有,却品阶不够,配不上那块剑魄玄晶。但他记得老友月涧真君手中藏有一份品质绝佳的淬锋灵砂,便派我等前往止戈城求取。”苏楼枝说完便站在座旁,等两位前辈示下。
“怪哉怪哉!”时怀瑜一听,重新将折扇展开扇了扇,扇面上的‘我本狂人’四个大字随着他的动作直晃得人眼花,“竟然还有折枝没有的东西?他这是不是不行了啊?堂堂合欢宗宗主,连区区淬锋灵砂都要弟子去借?啧啧啧,老喽老喽!”
“明雩!你再口无遮拦就给我滚出去!”时怀瑾先是让苏楼枝坐下,而后眉头一皱,厉声打断时怀瑜。
“折枝真君再怎么说也是我等前辈,更是愿与二哥平辈相交,岂容你在此妄议!”人家亲传弟子还在这,就直接当着面调侃人家师父,他这是越大越不成样子了。
时怀瑜被训得一噎,撇了撇嘴,收起折扇不再多言,但那表情分明又是不服气的。
时怀瑾也懒得再搭理他,转向许玉璋温声道:“淬锋灵砂虽算珍贵,但于我时家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许师侄有所不知,我时家是以器入道,别的不说,但论起天材地宝,那确实是有些底蕴的。你若是需要,只管开口就是。”
许玉璋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
确实,时家在修仙界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户,要论炼器一道,没人能出其右,若是能在此处寻到合适的淬锋灵砂,也不必再去止戈城。
随后她起身从怀中纳戒取出装着剑魄玄晶的锦盒,放到主座两人中间的桌上。
“两位师叔,非是晚辈不愿接受师叔的好意,只是要与此剑魄玄晶相配的淬锋灵砂,实在难得。”
她说完后恭敬一礼:“若两位师叔处有,晚辈愿以市价购之。”
“哦?什么品阶的剑魄玄晶,竟如此神异?”时怀瑜一听这话,好奇心立马被勾了出来,他抢先一步拿过锦盒打开,只一眼,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确实稀罕。”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微微一弯,眼里尽是似笑非笑的玩味,他深吸一口气,将锦盒合上推给时怀瑾,声音中是难得的正经:“哥,你自己看。”
时怀瑾见时怀瑜这副表情,神色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他是知道时怀瑜的,平日里再不着调,但于炼器一道上却是实打实的天赋异禀,眼光也够毒辣。且时怀瑜经手过的极品天材地宝,数都数不过来,能让他都露出这种表情的东西……
他接过锦盒打开,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幽蓝的晶石。晶身流转着淡青与银白交织的微光,其间隐隐有细密剑纹如游龙穿梭,不碰自鸣。轻颤间有铮铮剑鸣溢出,却被锦盒上附着的禁制牢牢锁住,不泄半分。
时怀瑾沉默片刻,缓缓合上锦盒,他现在理解时怀瑜刚才为何会是那副表情了。
他将锦盒递还给许玉璋,示意她收好,而后娓娓道来:“此晶乃是上古剑冢心脉所凝,万载一出,世无其二。是铸造修复绝世灵剑,温养剑魄的不世神材。”他摇了摇头,“寻常那些淬锋灵砂,确实配不上它,随意匹配反倒是暴殄天物。”
“是,折枝师叔也是如此说。”许玉璋收好锦盒,退回堂中静静站着,等两位师叔的决断。
主座上的两人各自陷入沉思,时怀瑾指尖轻点桌面,记忆里飞速盘算着时家各地库房中的藏品。
云中城,西峳城……哪一处驻地曾报过有高品质淬锋灵砂的消息呢?
他掌管时家多年,各地库房的账目虽不能尽数背诵,却也称得上大致有数。
不出片刻,他指尖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许玉璋:“许师侄,你若信得过师叔,只管将你的本命剑交给我。”
许玉璋闻言,眸光微动。她能听出明霁师叔话里的意思,这是要以时家的名义将那份淬锋灵砂直接赠与她,且帮她修复至剑成。
果然,时怀瑾接着又道:“我时家北越城驻地,年前曾上报收到一份能与你这剑魄玄晶相配的淬锋灵砂,我这就着人调取。若论炼器,我时家算是独一份,你也不必舍近求远,直接将本命剑交予我时家便是。”
许玉璋躬身一礼,声音清冷:“明霁师叔已助我良多,实在不必如此破费。晚辈此来,本是求取线索,不敢再让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