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钟,心意相通。”许玉璋听到此处也不禁为故事中的两人称道。
“并不。”时栾听到后却摇了摇头,将并拢的两根手指缓缓分开,“就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同样,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唏嘘:“两人确实也恩爱甜蜜过,但最终因为观念不合,双方还是分开了,成了一对怨偶。”
“含章前辈理解不了那名男修所做之事,那名男修也不明白含章前辈的痛苦……”时栾继续在前方带路,“可他们又确实相爱,所以在分开前,两人也在尝试能不能解开心结。”
回程这段路其实并不长,但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时栾想把故事讲完,而许玉璋,正好也想听这位与自己有缘的前辈的结局。
“最终,含章前辈做了这对法宝,取名为‘乘月’、‘摇情’。”时栾继续说道:“她对那名男修说,只要两人互戴法宝一个月,若是结局还无可转圜,那他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分别安好。”
他说到此处,笑着指了指许玉璋收着纳戒的袖子:“这是一对通讯法宝,但其通讯的点却与旁的法宝不同。分别佩戴‘乘月’和‘摇情’的人,可以每日互换神魂一个时辰。”
“互换神魂?”许玉璋脚步微微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要知道,修士的神魂居于灵台之内,更是用于调动神识的命脉。修士平时探寻,取物等都需要神识辅助,可以说,神魂就是修士自己道的载体。
神魂是极为私密的事,就是寻常道侣都不会轻易交付,毕竟若是神魂受损,可就不是几颗丹药下去养一养就能好的了。轻则修养百年千年,重则失魂落魄,记忆丢失,更有甚者,还会变得疯疯癫癫,终此一生。
这位含章前辈能做出这样一件法宝,可见也是真下了决心,想让两人重修旧好。
“是。”时栾点头,“知道这件法宝的人,大多觉得含章前辈是疯了,竟然敢拿自己的神魂去赌,都在笑她是痴心一片,说那名男修肯定也不会答应如此离谱的要求。”
“可我却不觉得。”时栾收回手,继续在回廊上引路,但语气却有了微妙不同:“得知含章前辈之事时,我尚不逾百岁,那时我就觉得含章前辈是真性情,敢爱敢恨。直至如今,我仍这么认为。”
他扭头一笑:“而且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名男修……也同意了含章前辈的提议。”
时栾说完,便回过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在前面带路。
半晌后,许玉璋追问道:“那后来的事呢?”
“后来的事?”时栾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就是天字一号间的房门,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来的事,谁知道呢?时含章前辈已经化道,后续之事也无从考量。”时栾回头看向许玉璋,嘴角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感情这种事,我们外人说来,都是无有定论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种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许玉璋怔在原地,脑中反复回想时栾的话。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感情这种事只有自己知道。
或许是因为自己道心不明,她最近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
但此刻,她听时栾讲述那位前辈的故事,竟然让她禁锢已久的瓶颈有了些许松动。
无情道……究竟怎样才算是无情呢?
她曾以为只要静心静己,不为外物所动便是无情道,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照样也会进入瓶颈。
就在许玉璋还在怔愣时,时栾红着脸挠了挠头,小声说道:“不过若是我的话,我也会愿意试试的。毕竟……不试过怎么知道呢?”
不试过怎么会知道呢?
许玉璋默默重复着这句话,霎时间心头大震,只觉得心境豁然通明,困她许久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周身灵力流转,一直卡在瓶颈的修为缓缓攀升,竟然直接进阶至化神中期,与化神后期只有一步之遥!